他指了指洞外：“火箭弹，一天能造十发。能自己跑的‘雷公车’，一次齐射能轰塌半拉山崖。我听说，你还琢磨着炼钢，搞化工？”
李云龙喉咙发干，想解释，旅长却摆了摆手。
“不用说，我都看见了。”旅长眼神复杂，“东西是好东西，打鬼子，离不开这些硬家伙。总部首长们，心里也清楚。”
他话锋一转，语气加重：“可正因为是好东西，惦记的人就多了！你小子现在是怀里揣着金元宝走夜路，自己觉得威风，可四面八方的眼睛，都绿油油地盯着你呢！”
“苏联人来了，要‘交流’。美国人也要来‘观察’。这还只是明面上的。”旅长身体微微前倾，压低声音，“总部首长压力也大。既要你用这些家伙狠狠地打鬼子，又怕你尾大不掉，成了谁也管不了的‘山大王’。更怕你一个疏忽，让外人把咱们这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家底，连锅端了，或者撬了墙角去！”
李云龙心头一震，张了张嘴。
“老总让我给你带句话。”旅长盯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顿，“就四个字——‘胆大心细’。”
“胆大，该干的事，放开手脚去干！为了打鬼子，为了咱们部队的将来，有些规矩，可以灵活。总部给你这个所长、这个纵队司令的位子，不是让你当菩萨供着的！”
“心细！”旅长语气陡然凌厉，“每一步，都得想清楚了！跟外人打交道，哪些能露，哪些要藏死了，心里得有本账！资源怎么来，怎么用，尾巴怎么擦干净，脑子里得绷紧弦！别以为总部默许你‘灵活’，你就真能无法无天！出了纰漏，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你！”
李云龙重重地点头：“旅长，我明白！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旅长神色稍缓，站起身，拍了拍军装上的灰尘，像是准备离开。走到门口，他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，回过头，看似随意地说道：
“哦，对了。还有个事。国民党那边，他们那个什么‘资源委员会’，派了个专员过来，不知道从哪听说你这黑云山能炼钢、能造重武器，想过来‘考察考察’，还说什么‘战时物资，应该统一采购销售，支援抗战大局’。哼，说得比唱得好听。”
旅长冷笑一声：“让我给挡回去了。我说，八路军的兵工厂，是军事机密，闲人免进。不过我估计，他们不会死心，可能还会从别的路子钻营。你心里有个数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更加严肃：“另外，我们得到情报，日军那边最近异动频繁。华北方面军多个师团在进行换防，动作很隐蔽，具体目标还不明确。但是，正太路沿线的物资运输量，最近激增，尤其是钢材、燃油和特种车辆。这很不正常。”
旅长深深看了李云龙一眼：“你这边，刚闹出这么大动静。鬼子不是傻子。那个什么‘剔抉’计划，恐怕不是空话。你给老子把眼睛瞪大点，耳朵竖起来！黑云山，现在是个宝库，也是个火药桶！”
说完，旅长不再停留，掀开门帘，大步走了出去。马蹄声很快远去，消失在群山之间。
李云龙站在原地，咀嚼着旅长的话。“胆大心细”……国民党惦记……日军异动、物资激增……
他感觉肩上的担子，从来没有这么沉过。
就在这时，赵刚快步走了进来，脸色有些古怪：“老李，刚接到山口哨卡报告。那位美军观察组的包瑞德上校，正式提交了请求。他希望……能实地观看一次我们‘火箭炮’的实弹试射。语气很客气，但态度很坚决。”
李云龙眼神一眯。
旅长前脚刚走，提醒他“心细”，美国人后脚就要求看最核心的威力展示？
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，脸上慢慢露出一丝混合着警惕和算计的冷笑。
“想看试射？行啊。”
“不过，看什么，怎么看，什么时候看……”
“得按老子的‘戏台子’来搭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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