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龙心里冷笑，脸上却露出憨厚又略带为难的表情：“包瑞德上校，您问的这些，可都是咱们的吃饭家伙。不过嘛，既然您是友军，远道而来，咱也不能太小气。”
他故意说得含糊其辞：“射程嘛，打个七八公里问题不大。精度……咳咳，覆盖性武器，讲究个面杀伤，精度够用就行。成本？咱们穷啊，有啥用啥，铁皮、黑火药改改，凑合着用，比鬼子的炮弹便宜多了。这车啊，就是旧卡车改的，咱们工人同志手巧，捣鼓个把月就能用。”
他每一句都往低了说，往糙了说，把“雷公车”和火箭弹形容成了一种便宜、量大、但粗糙不堪的“战地应急品”。
包瑞德听得眉头微皱，显然不太相信。便宜？粗糙？能打出这种覆盖效果的武器，再粗糙也粗糙不到哪去！但他没有继续追问技术细节，而是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权衡什么。
终于，他再次开口，这次换了一种语气，更直接，也更……务实。
“李将军，我对贵军在如此艰苦条件下展现出的……‘作坊式创新’精神，深感敬佩。”包瑞德斟酌着词句，“或许，我们可以换一种思路，跳过那些繁琐的技术参数讨论。我们美利坚合众国，在印度和澳洲的仓库里，堆积着不少……‘剩余物资’。其中有一些旧型号的机床、工程车辆、通讯器材，甚至……可能包括一些因为事故或淘汰而报废的飞机发动机。”
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李云龙：“这些东西，对我们来说，是等待处理的废旧金属。但对正在全力抗战的贵军来说，或许……能派上些用场。我想，我们或许可以建立一种更直接、更高效的‘易货贸易’关系。你们提供一些……具有战场实用价值的‘产品’，我们提供这些‘物资’。各取所需，如何？”
易货贸易！用“雷公弹”换机床，换工程车，甚至换……飞机发动机？！
李云龙心头猛地一跳，脸上却不动声色。这美国佬，不按常理出牌！他不直接要技术，反而要用硬件换成品？这是想绕过技术封锁，直接获取武器样本进行研究？还是真的只是想处理“垃圾”，顺便加强一下“盟友”的战斗力？
几乎就在同一时间，赵刚悄悄凑到李云龙耳边，用极低的声音说：“老李，安德烈少校那边也有回信了。他对我们提出的‘用步枪生产线换火箭炮思路，外加咨询坦克技术’的还价，表示需要向莫斯科请示，但他私下透露……苏联方面可能愿意提供一批‘过时’的T-26或BT系列坦克图纸，甚至是一些关键部件的生产工艺。”
赵刚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：“但条件是，我们必须用钨砂、锑矿等战略矿产进行交换，而且需求量……不小。”
坦克图纸！
李云龙感觉自己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。一边是美国佬的“废旧物资”易货，可能包含梦寐以求的航空发动机线索！一边是苏联人的坦克图纸，能点亮系统里灰色的【装甲车辆线】！
两条路，两个巨头抛出的诱饵，都散发着致命而诱人的香气。
但李云龙很清楚，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。美国人的“废旧物资”绝不会白给，苏联人的“过时图纸”也必然藏着坑。这不仅仅是买卖，更是大国间的试探和博弈。
他看了一眼身旁若有所思的楚云飞，又看了看眼前等待答复的包瑞德，最后目光仿佛穿透山峦，投向了苏联专家驻扎的方向。
山风呼啸，卷起试射场未散的硝烟。
李云龙咧开嘴，露出一口白牙，笑容里带着野狼般的狡黠和贪婪。
“易货贸易？好啊！”
“坦克图纸？也不错！”
“不过嘛……”
“这价钱，这交货方式，这‘废品’的成色……”
“咱们可得好好说道说道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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