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云山深处,被严密警戒圈起来的秘密试射场。
山风卷着初冬的寒意,刮过裸露的岩石和枯黄的草甸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但此刻,没人觉得冷——所有人的血都是烫的,心是悬在嗓子眼的。
试射场中央,两辆经过二次改装的“雷公车”静静趴着。卡车底盘上,八联装的发射管斜指苍穹,在惨淡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铁灰色。比起一个月前的样车,它们更“像样”了——加固的支架、简易的液压调整机构、甚至给操作手加了块薄钢板当护盾。
但真正让站在观摩台上的苏联专家组瞳孔收缩的,是这两辆车散发出的那股子“土味”里的彪悍——粗糙,但致命。
瓦西里·伊万诺夫中校站在观摩台最前方,一身笔挺的苏式将校呢大衣,领章上的红星和肩章上的杠星闪着光。他四十多岁,脸庞方正,金发梳得一丝不苟,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镜片后的灰蓝色眼睛像精密仪器,冷静地扫描着场上每一个细节。
他身后,五名同样穿着苏军制服、但气质更接近工程师或学者的随员,正低声用俄语快速交流,手里的笔记本和钢笔已经准备好。
李云龙站在伊万诺夫旁边,穿着洗得发白的八路军棉袄,帽子歪扣着,双手揣在袖筒里,乍一看像个老农。只有那双眼睛,像鹰一样,时不时扫过伊万诺夫和他手下人的表情。
赵刚和孔捷站在稍后一点,神色平静,但眼神里都绷着一根弦。
“李司令员,”伊万诺夫开口,中文比安德烈流利得多,甚至带点莫斯科口音的优雅,“感谢您安排这次观摩。说实话,在收到安德烈少校的报告时,我很难想象,在这样……简陋的条件下,能诞生出如此有想象力的武器平台。”
他用了“武器平台”这个词,而不是简单的“火箭炮”。
李云龙咧嘴一笑,露出被旱烟熏黄的牙:“中校同志客气了。咱们这是土法上马,瞎琢磨。比不得你们苏联的‘喀秋莎’,那才是正经玩意儿。”
“不,”伊万诺夫摇摇头,目光依旧盯着那两辆“雷公车”,“‘喀秋莎’是工业化的产物。而你们这个……是生存智慧的结晶。某种意义上,更令人惊叹。”
他顿了顿,转向李云龙,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深邃而直接:“那么,我们可以开始了吗?我迫不及待想看看,这个‘结晶’的威力。”
“成!”李云龙对旁边一挥手,“开始!”
命令通过旗语传出。
操作手们迅速就位,两人一组,钻进“雷公车”后部的简易操作位。装填手扛着近一米长的107火箭弹,动作麻利地塞进发射管,锁紧卡扣。
“一号车,装填完毕!”
“二号车,瞄准完成!”
报告声短促有力。
李云龙看了一眼伊万诺夫,后者微微点头,示意继续。
“目标,三号靶区,覆盖射击!”李云龙对着步话机低吼。
“明白!覆盖射击!”
下一瞬——
“嗤嗤嗤嗤嗤——!!!”
十六道刺眼的白炽尾焰同时喷涌!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压过了山风,震得人耳膜发麻!十六发火箭弹拖着长长的白色烟迹,如同死神掷出的标枪,在空中划出令人心悸的弧线,狠狠砸向两公里外那片模拟敌军集结地的山谷!
“轰轰轰轰轰——!!!”
天崩地裂!地动山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