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0.重工业起步，土法炼钢升级
马蹄声像爆豆子一样砸在通往新矿区的山道上，溅起的泥点子糊了李云龙半裤腿。他压根没管，身子几乎贴在马脖子上，手里的鞭子抽得空气啪啪响，心里头那团火，烧得比马蹄子还烫。
“快！再给老子快！”
他身后，赵刚、孔捷，还有那两个刚落地没几天的苏联工程师——尼古拉和谢尔盖，骑着骡子或跟着跑，一个个气喘吁吁，脸色被山风吹得发青。但没人敢慢，孔捷那封加急电报里“铀矿石”三个字，像烧红的针，扎在每个人心尖上。
矿区入口，早已被孔捷带来的侦察连围得铁桶一般。战士们眼神警惕，枪口对着外面，看到李云龙一行，才迅速让开一条道。
“老李！这边！”孔捷从一堆乱石后钻出来，脸上又是土又是汗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压低声音，“矿洞在最里面，塌了一半，但老坑道还能进。那些‘古董’和……那石头，都在里头。”
李云龙二话不说，抓过一支火把，带头就往黑黢黢的矿洞里钻。尼古拉和谢尔盖对视一眼，也默默跟了进去，谢尔盖手里还拎着个沉甸甸的、装着简易检测工具的小皮箱。
矿洞深处，阴冷潮湿，空气里弥漫着铁锈、尘土和一股说不出的陈腐味。火把的光跳动着，照亮了眼前令人震撼的景象——
巨大的、锈蚀成一堆废铁的蒸汽锅炉，歪斜的连杆和飞轮；半埋在上里的鼓风机残骸，叶片早已扭曲；最显眼的，是洞壁旁一台几乎被坍塌岩石掩埋了一半的庞然大物，依稀能看出是台蒸汽驱动的锻锤，锈死的锤头比磨盘还大，静静地悬在锈蚀的支架上，仿佛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。
“老天爷……”赵刚举着火把，凑近那蒸汽锤的基座，抹去厚厚的锈垢，依稀辨认出几个模糊的汉字和英文编号，“光绪……二十三年？江南制造局……这，这真是洋务运动那会儿的东西！”
李云龙没工夫感慨历史。他的目光，死死盯在孔捷指向的角落——那里，散落着几块不起眼的、在火把光下隐隐泛着暗绿色幽光的石头。
“就是这些。”孔捷声音发干，“老矿工说，分量不对，太沉。而且……靠近了，有点让人头晕。”
尼古拉眉头紧锁，蹲下身，戴上手套，小心翼翼拿起一块。他掂了掂，又凑到火把光下仔细看晶体结构，脸色越来越凝重。谢尔盖打开皮箱，取出一个带有盖革计数器的简陋仪器（苏联专家组随身携带的“科研设备”之一），凑近石头。
“嘀……嘀嘀……嘀嘀嘀！”
仪器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，随后发出越来越急促、越来越清晰的蜂鸣声！
尼古拉猛地抬头，看向李云龙，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，他用生硬的中文，一字一顿地说：
“李司令员……放射性……很强。这……极有可能是铀矿物。铀-235的原料。”
矿洞里，瞬间死寂。
只有盖革计数器那催命般的“嘀嘀”声，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，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和心脏。
铀矿！造原子弹的原料！系统曾经闪烁警告过的、属于未来终极威慑的战略物资！竟然，就这么突兀地、戏剧性地，躺在太行山深处一个废弃的清末矿坑里！
李云龙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几秒。他盯着那几块泛着幽光的石头，又看看尼古拉和谢尔盖脸上无法掩饰的惊骇，脑子里瞬间刮起风暴。
这东西，绝不能泄露！一丝一毫都不能！
“老孔！”李云龙猛地转身，声音嘶哑，却带着铁一般的决断，“立刻！调你手下最可靠的、嘴最严的一个排，不，一个连！把这片矿区，尤其是这个老矿坑，给老子彻底封锁！划为绝对禁区！没有我和老赵的亲笔手令，任何人——包括咱们自己人，包括苏联同志——不得靠近！违令者，就地枪决！”
“是！”孔捷浑身一凛，立刻应道。
“对外，”李云龙语速极快，目光扫过赵刚和两位苏联工程师，“就说咱们在这里发现了品位不错的铁矿，还有一批能用的旧机器。铀矿的事，一个字都不准提！谁提，老子割了谁的舌头！”
赵刚重重点头，立刻开始构思对外说辞和保密纪律。尼古拉和谢尔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，默默点头。他们虽然是带着任务来的，但也清楚“铀”这个字眼在当今世界意味着什么——那是比火箭炮图纸更敏感百倍的禁忌！
处理完最要命的危机，李云龙才把目光重新投向那些锈蚀的“古董”。恐惧和震撼过后，一股更强烈的兴奋和野心涌了上来。
铀矿是未来的王炸，但现在，这些“古董”才是能立刻下锅的肉！
“尼古拉同志，谢尔盖同志，”李云龙指着那台蒸汽锤残骸，脸上挤出笑容，“这些老家伙，还能不能救？特别是这台大锤子？”
尼古拉和谢尔盖走近，仔细查看。谢尔盖甚至掏出小锤敲了敲锈死的部件，听了听声音。
“主体结构……奇迹般地保存尚可。”谢尔盖用俄语和尼古拉快速交流了几句，转向李云龙，“锈蚀严重，但铸铁基座和主要承力件没有裂痕。蒸汽缸和活塞恐怕报废了，但锤头、导轨、砧座……清理修复后，或许能作为一台……非常原始的、依靠外部动力驱动的锻压设备使用。研究它的结构，对理解大型锻压原理，很有价值。”
“好！”李云龙一拍大腿，“那就别愣着了！老孔，组织人手，小心拆卸，把这些宝贝——特别是这台大锤子，给老子一块不落地运回兵工所！注意保密，用帆布盖严实了！”
“明白！”
……几天后，黑云山兵工所一片热火朝天。
一边，是小心翼翼清理、测绘、试图从蒸汽锤残骸上“考古”出大型锻压技术奥秘的技术小组。老师傅们围着那些锈死的零件，啧啧称奇，争论着当年的人是怎么造出这大家伙的。
另一边，则是真正的重头戏——在尼古拉和谢尔盖的指导下（严格限定在“民用炼铁技术改进”范畴），结合刚刚到手的电弧炉详细图纸，以及李云龙脑中系统【后勤保障】线里那些关于现代冶金原理的碎片知识，兵工所开始了前所未有的“大跃进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