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疯了吧?那可是梁主任的女儿!”
“完了完了,这小子彻底完了……”
梁璐的脸在一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她活了三十多年,从小到大被父亲捧在手心里,在天南政法大学更是横着走的存在。多少男学生见了她毕恭毕敬、点头哈腰,更别说有人敢当面叫她“老女人”三个字。
“你说什么?!”梁璐的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,身体止不住地颤抖,伸出手指指着祁同伟的鼻子,“你再说一遍!你再说一遍!”
祁同伟甚至没看她那根颤抖的手指,而是低头弹了弹衣袖上沾到的花瓣碎屑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我说,你不配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头,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同学,最后落回梁璐扭曲的脸上,补了一句:
“你的花不配,你的条件不配,你这个人,更不配。”
梁璐的嘴唇哆嗦了几下,竟然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。她做梦也没想到,一个她已经吃定了的寒门穷小子,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。
不,不只是语气。
是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、没有冲动、没有破罐子破摔的歇斯底里——有的只是一种居高临下的、冷酷的、仿佛在审判一个死刑犯的俯视。
这种眼神,梁璐只在她父亲签署开除学生处分时见过。
她,梁璐,什么时候沦落到被一个学生用这种眼神看的地步了?
“好……好……好啊……”梁璐连说了三个好字,浑身发抖,指甲掐进了手心里,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,“祁同伟,你给我等着。你等着!我爸会让你知道,得罪我梁璐是什么下场!”
“你爸?”祁同伟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分,淡淡吐出四个字,“排队等着。”
梁璐被这四个字气得浑身一晃,差点没站稳,眼眶里已经憋满了屈辱的泪水。
她不敢相信。
她堂堂天南政法大学政法系主任的千金,竟然被一个穷学生当着全校的面羞辱到这个份上。
周围的议论声已经彻底炸了锅,几百个人交头接耳,看向祁同伟的目光里混杂着震惊、佩服、幸灾乐祸和深深的恐惧。
而就在这时——
“祁同伟!”
一个义正言辞的声音从人群中炸响。
侯亮平挤开两个挡在前面的同学,大步冲到祁同伟面前,脸涨得通红,胸脯剧烈起伏着,一只手指着祁同伟的脸,另一只手扶着梁璐的肩膀。
“你太过分了!”侯亮平的声音又高又亮,恨不得让全操场的人都听见,“梁老师一片好心提携你,你不但不感恩,还当众侮辱她?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师重道?还有没有大夏联邦的基本礼法?”
他转头看向四周的同学,挥了挥手臂,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:
“大家都看见了!这就是祁同伟的真面目!一个忘恩负义、狂妄自大、毫无教养的——”
祁同伟的目光,平静地转向了侯亮平。
侯亮平对上那双眼睛的一瞬间,嘴里的话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,硬生生卡在了喉咙口。
那个眼神太冷了。
冷得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。
祁同伟微微偏了偏头,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,缓缓开口:
“侯亮平,你跳得可真急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侯亮平下意识退了半步,随即意识到自己在众人面前露了怯,又硬挺着脖子站回原位,大声道:“我不是跳,我是看不惯你这种人!梁老师她——”
“她什么?”祁同伟打断他,声音不高,却像一把刀一样精准地切断了侯亮平所有的铺垫。
他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侯亮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操场上所有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这两个人之间那不到一米的距离上。
风,重新吹了起来。
祁同伟的拳头,在衣袖下缓缓攥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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