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南政法大学校医院,二楼处置室。
“嘶——轻点!你他妈轻点!”
侯亮平半边脸肿得像发面馒头,嘴角的伤口被碘伏一碰就火辣辣地疼,整个人缩在诊疗椅上龇牙咧嘴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校医翻了个白眼,手上的动作没停:“少了一颗牙,嘴里的创口得缝两针,你自己说要不要处理?”
“缝!当然缝!”侯亮平一拍扶手,声音因为嘴巴肿胀而含混不清,“缝完了我还要留着证据去告他!这是故意伤害,是当众行凶!大夏联邦的法律不是摆设!”
校医懒得搭理他,低头穿针。
侯亮平死死攥着扶手,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窝马蜂,嗡嗡嗡地炸个不停。操场上的画面一遍一遍地回放——那一巴掌的脆响、自己摔倒在地的狼狈、嘴里飞出的那颗带血的牙齿、周围几百号人目瞪口呆的表情。
还有——
祁同伟朝钟小艾走过去的背影。
以及钟小艾握住祁同伟的手的那一幕。
“凭什么……”侯亮平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像一头受伤的野狗在低吼,“凭什么?钟小艾是我的……那是我的人脉、我的资源、我的未来……他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寒门泥腿子,凭什么抢走她?”
校医缝完最后一针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好了,回去休息吧。”
侯亮平根本没听见。他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,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,嘴角的血迹和碘伏混在一起,显得格外狰狞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看了一眼时间——下午四点十七分。
梁璐应该已经回了家。梁主任应该已经知道了。
但侯亮平觉得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光靠梁璐的哭诉和梁父的怒火,最多让祁同伟被叫去谈话、写个检讨。这种程度的惩罚,根本配不上他今天受到的屈辱。
“我要让你彻底完蛋。”侯亮平翻身下了诊疗椅,疼得呲了一下牙,大步往宿舍走去,“祁同伟,你等着。”
回到宿舍,侯亮平把门反锁,拉上窗帘,打开了桌上的台灯。
他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一沓信纸,拧开钢笔,开始写。
笔尖在纸面上刮得沙沙作响,侯亮平的手在发抖,但字写得又快又密,几乎没有任何停顿。
第一页:祁同伟在校期间多次旷课,学习态度极其恶劣。
第二页:祁同伟曾在宿舍内公开发表对联邦体制的不满言论,思想存在严重问题。
第三页:祁同伟与校外不明身份人员频繁接触,疑似参与非法活动。
第四页:祁同伟今日在操场当众殴打同学,造成严重人身伤害,性质极其恶劣。
一页又一页,越写越顺,越写越狠。
到第七页的时候,侯亮平的笔停了一下。他咬了咬牙,在纸上又添了一段——祁同伟曾在私下场合对梁璐老师有言语上的猥亵行为,梁老师碍于师生关系一直隐忍未发。
写到这里,侯亮平自己都忍不住嘴角上扬了一下。
这当然是假的。但他不在乎。
只要这些东西送到梁父手里,送到校纪委手里,送到行省教育署手里,祁同伟就算浑身长嘴也解释不清。
十页写满,侯亮平将信纸整整齐齐地叠好,装进信封,在封口处写了四个字——“检举揭发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