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欢呼,不是嘘声,是一种混合着震惊、解气和难以置信的巨大声浪,像海啸一样从三千个座位上涌起来,拍在主席台上。
“开除了!真开除了!”
“活该!抄袭狗就该滚出去!”
“刚才还在台上教训别人呢,这下好了——”
侯亮平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,像被人从脊椎里抽走了最后一根支撑的钢筋。
开除学籍。
四个字。
他在天南政法大学四年积攒的一切——荣誉、人脉、保研资格、那个精心维护的“正义标兵”人设——在这四个字面前,像沙子做的城堡一样,轰然坍塌。
“不……”侯亮平从地上爬起来,双腿发软,扶着墙壁踉跄了两步,声音嘶哑得像破了的风箱,“校长!你不能这样!那些证据还没核实!梁主任——梁主任!”
他转头看向梁父。
梁父坐在椅子上,一动不动,目光直直地盯着桌面上的某个点,像一尊石像。
他没有看侯亮平。
“梁主任!”侯亮平的声音带上了哭腔,“您说句话啊!您答应过我的!您说过只要我配合,保研的事——”
“闭嘴!”梁父猛地抬头,眼睛里射出的不是愤怒,是恐惧,“你在胡说什么?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?”
侯亮平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看着梁父那张写满了切割和撇清的脸,瞳孔里最后一丝光彻底熄灭了。
“校长。”校长身旁的学生处主任小声提醒,“侯亮平涉嫌的利益交换问题,录音里提到了具体的人和事,这个是不是也要——”
“移交。”校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,“涉嫌权色交易的部分,移交天南行省治安署处理。”
两名早已等在台侧的治安员走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了侯亮平的胳膊。
“侯亮平,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侯亮平没有挣扎。他的身体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空壳,被两个治安员架着往礼堂大门走去。
经过过道的时候,他的目光穿过人群,死死地锁在了礼堂出口方向。
祁同伟站在出口处的阳光里,双手插在裤兜里,侧身靠着门框,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这一切。
他的脸上没有得意,没有嘲讽,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只有一种让侯亮平从骨髓里往外冒寒气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在说——你不值得我多看一眼。
侯亮平的喉咙里涌上来一股腥甜,他拼命咽了回去,嘴唇翕动,挤出几个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字。
“祁同伟……我记住你了……”
治安员把他推出了礼堂大门。
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。
身后,三千人的目光像三千根针,扎在他的后背上。
祁同伟收回目光,转身走进了校园的林荫道。钟小艾跟在他身侧,四名保镖无声地散开在两人身后。
梧桐树的影子斑驳地落在地上,风吹过来,带着初夏的热度。
祁同伟的步伐不紧不慢,像刚刚结束的不是一场改变所有人命运的绞杀,而是一堂普通的下午课。
身后的礼堂方向,校方广播再次响起,机械的女声在整个校园上空回荡——
“补充通知:经学校研究决定,政法系学生侯亮平因严重学术不端及涉嫌违法行为,即日起开除学籍,移交天南行省治安署进一步调查处理。特此通报。”
广播的回声还没散尽,祁同伟已经走出了梧桐树的阴影。
他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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