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小艾盯着他看了三秒,忽然笑了。
不是那种高冷矜持的、中都大小姐式的微笑,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带着一丝无奈和欣赏的笑。
“你这个人,”她摇了摇头,“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危险。”
“那你怕不怕?”
“怕?”钟小艾偏了偏头,眼睛里闪过一道光,“我钟小艾这辈子,还没怕过谁。”
她说完,伸出手,主动挽住了祁同伟的手臂。
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次。
祁同伟低头看了一眼她搭在自己臂弯上的手指,没有推开。
两个人沿着林荫道慢慢往前走,四名黑衣保镖无声地跟在身后,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
阳光从梧桐树的缝隙里漏下来,斑驳地落在两个人身上。
“你刚才在台上的样子,”钟小艾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,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,“真帅。”
祁同伟侧过头看了她一眼。
钟小艾没有躲开他的目光,反而微微扬起下巴,眼睛里的星光比头顶的阳光更刺眼。
“我说的是真的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,“从你站上讲台的那一刻起,整个礼堂里三千个人,我只看到了你一个。”
祁同伟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转过身,面对着钟小艾,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,又移回她的眼睛。
“钟小艾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今天帮了我。”
“我没帮你。”钟小艾摇头,“你不需要任何人帮。我只是——想站在你旁边。”
祁同伟看着她,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不是那种冷酷的、居高临下的、让人脊背发凉的笑,而是一种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笑。
“行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带着一种让钟小艾心跳漏了半拍的笃定,“那就一直站着。”
钟小艾的耳根红了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把挽着祁同伟手臂的手指收紧了一点。
两个人继续往前走,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,被拉得又长又直。
身后,校园广播的声音还在回荡,机械的女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条通报——
“……政法系学生侯亮平因严重学术不端及涉嫌违法行为,即日起开除学籍……”
每重复一遍,就像一根钉子,钉进了某些人的棺材板里。
而在校园另一头的行政楼里,梁父独自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桌上的茶杯碎成了三瓣,茶水淌了一桌。
他的手机屏幕亮着,上面是一条未读短信——
“梁主任,天南日报明天头版的选题已经定了,关于贵校学术造假案。请问您方便接受采访吗?”
梁父盯着这条短信,手指在发抖。
他没有回复。
他拿起桌上的座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老周吗?我是老梁。帮我查一个人——祁同伟。把他的底细给我翻个底朝天。还有,他毕业分配的事……”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。
“我要让他知道,在天南行省,得罪了我梁家,是什么下场。”
座机被重重挂断,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。
办公室里重新陷入死寂。
窗帘的缝隙里漏进一线阳光,照在梁父那张扭曲的脸上,明暗交错,像一张即将被撕碎的面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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