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首长!首长您怎么了!”
警卫员小张单膝跪在地上,双手死死扶住陈岩石的肩膀,老人的身体像一截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,沉重地靠在他怀里,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嘴唇发紫,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“胸口……疼……”陈岩石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细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蛛丝,左手死死攥着胸前的衣襟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“药!药在哪里?”小张一只手扶着陈岩石,另一只手疯狂地翻老人的衣兜、裤兜,翻了个遍,什么都没有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首长的药呢?不是随身带着的吗?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——药三天前就停了。过敏反应,医生让停用原药,新药从中都调配,还在路上。
“该死!”小张猛地掏出对讲机,“总台!总台!首长突发状况,心脏病发作,需要立刻派救护车——”
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,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里面冒出来:“收到……最近的三甲医院在天南市区……救护车最快需要二十五分钟——”
“二十五分钟?”小张的声音劈了,“首长撑不了二十五分钟!”
他扔掉对讲机,开始笨拙地给陈岩石做胸部按压,但他的手在抖,动作变形,额头上的汗比陈岩石还多。
“你的按压位置不对。”
一个冰冷而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小张猛地转头,瞳孔骤缩——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三步之外,双手插在裤兜里,目光冷静得不像是在看一个濒死的老人,更像是在看一盘已经算准了每一步的棋局。
“你是谁?”小张的右手本能地探向腰间,“这里是禁区,你怎么进来的?”
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祁同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声音平稳得像手术台上的心电监护仪,“第一,把时间浪费在盘问我身份上,然后眼睁睁看着你的首长在你面前死掉。”
小张的手僵在腰间。
“第二,闭嘴,让开,让我救他。”
祁同伟的目光从小张脸上移到陈岩石身上,老人的眼睛已经闭上了,嘴唇从紫色变成了灰色,胸腔的起伏越来越微弱。
“你凭什么——”
“他是急性心肌梗死,发病到现在不超过四十秒,黄金抢救时间只剩不到三分钟。”祁同伟一步跨上前,蹲下身,右手已经从裤兜里掏出了那个冰凉的小瓷瓶,“你的按压位置偏了两指,力度不够,再按下去肋骨断了人也救不回来。”
小张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这个年轻人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得像教科书,那种冷静不是装出来的,是真正见过生死的人才有的东西。
他咬了咬牙,松开了探向腰间的手,往旁边让了半步。
“你要是救不了他——”
“废话太多。”
祁同伟一把推开小张,左手托起陈岩石的后颈,右手拧开瓷瓶,将那颗暗红色的药丸精准地塞进了老人微张的嘴里。
药丸入口即化。
祁同伟没有停手,左掌叠右掌,掌根精准地压在陈岩石胸骨下半段,开始进行标准的胸外按压——频率、深度、力度,每一次按压都像节拍器一样精准。
“一、二、三、四——”
他一边按压,一边用余光观察陈岩石的面色变化。
十秒。
老人的嘴唇颜色没有变化,灰紫灰紫的,像一张被揉皱的旧报纸。
二十秒。
小张在旁边攥紧了拳头,指甲嵌进了肉里,眼睛死死盯着陈岩石的脸。
“不行的话我叫直升机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祁同伟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,按压的频率和力度纹丝不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