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直起身,退后一步。
梁璐的脸色从得意变成了错愕,又从错愕变成了羞怒,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你——你什么意思?你以为你——”
“滚。”
一个字。
祁同伟吐出这个字的时候,语气平淡得像在赶走一只挡路的流浪猫。
梁璐的身体像被人扇了一个耳光一样晃了一下,高跟鞋的鞋跟在地面上磕了一声,差点没站稳。
“你说什么?”她的声音尖锐到变形。
祁同伟已经不看她了。他侧过身,双手依然插在裤兜里,大步走进了礼堂,背影稳得像一堵墙。
梁璐站在原地,浑身发抖,指甲嵌进了掌心,红色的嘴唇剧烈地颤动着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像被踩碎的玻璃碴子,“祁同伟,你等着。等分配名单念出来的时候,我要亲眼看着你的脸——”
她转身,踩着高跟鞋咔咔咔地走进了礼堂,绕到了前排嘉宾席的角落,坐下来,双臂抱在胸前,嘴角挂着一个近乎病态的笑容。
她在等。
等校长念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,祁同伟脸上那层面具裂开的样子。
九点整,毕业典礼正式开始。
校长站在主席台上,面前摊着那份分配名单,从第一个名字开始念起。
“张伟,分配至天南行省治安总署后勤处……”
“李明,分配至天南行省行政署第三科……”
“王芳,分配至州市级监察局档案室……”
名字一个一个念下去,像流水线上的零件被一个个分拣归类。每念到一个好去处,台下就响起一阵羡慕的低语;每念到一个偏远的岗位,就有人发出同情的叹息。
祁同伟坐在中排靠过道的位置上,双腿交叠,靠在椅背上,目光淡淡地看着台上的校长。
名单越来越短。
念了三十个名字。
五十个。
八十个。
一百个。
礼堂里的空气开始微妙地变了。原本嗡嗡的低语声渐渐消失,越来越多的目光汇聚到了祁同伟身上。
因为所有人都发现了一件事——
念了一百多个名字,唯独没有念到祁同伟。
梁璐在前排嘉宾席上坐直了身体,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,双手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,指尖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白。
“快了。”她低声自语,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校长,“压轴的,一定是压轴的……”
校长翻过最后一页名单,清了清嗓子。
“最后一位——”
全场安静得像被按下了静音键。三千双眼睛同时钉在了校长脸上。
祁同伟在座位上一动不动,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他在等。
但他等的,不是校长嘴里那个注定会被改写的分配结果。
他等的,是天南山庄的方向,是四十公里外的某个人,是那张足以掀翻整张牌桌的推荐信。
校长张开了嘴。
就在这一秒——礼堂外的天空中,遥远的、微弱的、但正在迅速逼近的轰鸣声,穿透了礼堂的窗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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