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不到十秒,祁同伟已经拨出了电话。
走廊里梁璐的哭嚎还隐隐约约地穿透门板传进来,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像完全听不见一样。
电话响了两声,接通了。
“祁先生。”对方的声音很沉稳,是那种经过专业训练的简洁。
“南岭山段第三个弯道,有两辆卡车,是梁群峰安排用来撞我的。”祁同伟单手拎起行李袋搁在床上,语速不快,但每个字像钉子一样精准,“车还在原位,人也在。把这个信息递给监察局的赵正阳,让他派人去收。”
“通过什么渠道?”
“原渠道。不留痕迹。”
“明白。还有其他指示吗?”
“没了。”
电话挂断。
祁同伟把手机放回桌上,拉开行李袋的拉链,开始把换洗的衣服一件一件码进去。动作不紧不慢,条理分明,像是在收拾一次普通的出差行李,而不是刚刚把一个经营三十年的政法系门阀送进了坟墓。
系统面板在脑海中无声亮起,一行新的提示浮现——
【检测到梁群峰残余威胁:南岭山段伏杀小组(两辆卡车+四名雇凶者)尚未清除。建议宿主确保信息传递至执法机构,彻底斩断威胁链条。】
【宿主已执行。等待反馈中……】
祁同伟扫了一眼提示,继续收拾行李。
三分钟后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一条加密短信——
“信息已达。对方确认,半小时内派特勤组进山。”
祁同伟删掉短信,拉上行李袋的拉链。
他走到窗前,最后看了一眼天南城的天际线。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,金色的光线铺在高楼的玻璃幕墙上,反射出刺目的光点。
脑海中,系统面板再次更新——
【反馈已收到:天南行省监察局特勤组已出发前往南岭山段,预计四十分钟内抵达目标位置。】
【梁群峰威胁评估更新:贪腐罪——已锁定;买官卖官罪——已锁定;指使谋杀(七年前教授案)——已锁定;雇凶杀害联邦公职人员未遂——即将锁定。】
【综合判定:梁群峰全部罪名一旦落实,联邦量刑标准为——终身监禁,不得假释。】
“终身监禁。”祁同伟念了一遍,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菜单上的价格。
他拿起桌上的雪茄盒,打开,里面还剩最后三支。他抽出一支,没有点,夹在指间转了两圈。
“梁主任,你要是安安分分地被停职,老老实实等调查组走程序,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命。”他自言自语,嘴角弯了一下,“偏偏要给我安排车祸。”
他把雪茄收进西装内袋,拎起行李袋,走向房门。
拉开门的瞬间,走廊里已经空了。
梁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,只有地毯上残留着一小片水渍——泪水洇出来的,形状不规则,像一块正在干涸的伤口。
祁同伟从那片水渍上跨了过去,步伐没有任何停顿。
电梯门打开,他走进去,按下了负一层停车场的按钮。
电梯开始下降。
他看着头顶的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,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接下来的安排。
梁群峰——监察局会把他碾碎,不需要自己再操心。
四十三个涉案官员——连锁反应已经启动,天南政法系统正在经历一场大地震,这场地震会持续很久,久到他在塔寨站稳脚跟都绰绰有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