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哭。
她没有哀求他别去。
她没有撒娇、没有闹、没有用眼泪绑架他做任何决定。
她做的事情是——在他没有开口之前,就已经把最硬的底牌递到了他手里。
“钟小艾。”祁同伟开口,声音忽然沉了下来,不再带笑。
“嗯?”
“你知不知道,你帮我调军用卫星电话、帮我打通中都军区的线,意味着什么?”
“意味着什么?”
“意味着如果有一天事情闹大了,你钟家也得被拖下水。”
钟小艾的眼神没有任何闪避。
“我知道。”
三个字。
轻飘飘的,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。
但祁同伟听得很清楚——这三个字的重量,比那部卫星电话重一万倍。
他看了她三秒钟。
然后他伸出手臂,一把将钟小艾揽进了怀里。
动作不粗暴,但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度——像一个人在出征前,用全身的力气记住另一个人的温度。
钟小艾的身体在接触的一瞬间微微僵了一下,然后迅速地、彻底地放松了。她的手臂环上他的腰,指尖攥紧了他后腰的西装布料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,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。
“我还没出发呢,你就在说回来的事了?”祁同伟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,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,“放心。我去塔寨不是去送死的——我是去收租的。”
“收租?”
“那块地,以后姓祁。”
钟小艾在他怀里沉默了两秒,然后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一声笑里没有眼泪。
祁同伟松开手臂,退后一步。他低头整了整西装的领子,把那支一直没点的雪茄重新叼在嘴里,转身朝吉普车走去。
“祁同伟。”
他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——”钟小艾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清晰、沉稳,像一道刻在石碑上的承诺,“打给我。中都的武装直升机,随时为你起飞。”
祁同伟在风里站了一秒。
然后他抬起右手,朝身后比了一个“OK”的手势,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引擎轰鸣。
八辆车组成的黑色车队重新启动,鱼贯驶过岔路口,碾过碎石,卷起一片飞扬的尘土。
后视镜里,直升机旁边那个黑色的身影越来越小,但一直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像一根钉进了大地里的桩。
祁同伟把后视镜往上推了推,视线重新落在前方的公路上。
西装内袋里,那部加密卫星电话贴着胸口,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。
手机沉甸甸的。
比一把枪还重。
前方十七公里——塔寨镇界碑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