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耀东的脸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,沉到最底部的时候,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伪装。只有杀机。
纯粹的、赤裸的、三十年来没有失过手的绝对杀机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问我守不守你的规矩。”祁同伟把空酒杯轻轻搁回桌面上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,“我来告诉你答案——”
“你的规矩,在我面前,狗屁不是。”
林耀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缓缓退后一步,回到主位,重新坐下。拿起桌上另一杯酒,端在手里,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三下。
咚。咚。咚。
三声叩响,像敲棺材板。
祠堂两侧的暗门同时被推开,十几个藏在后面的打手涌了出来,每个人手里都攥着明晃晃的砍刀和铁棍。二十桌人齐刷刷站了起来,板凳倒地的声音像一排多米诺骨牌。
两百多号人,把祁同伟围在了正中央。
林耀东端着酒杯,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包围的祁同伟,脸上重新浮起了笑容——但这次的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,只有弄死猎物前的最后一丝快意。
“祁治安员。”他举起酒杯,声音在祠堂的穹顶下回荡,“这杯酒——送你上路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两百多把刀和棍子在烛光下泛着冷光,铁锈味和汗腥味混在一起,充斥着整个祠堂。包围圈在一寸一寸地收紧,最近的砍刀已经距离祁同伟不到两米。
祁同伟站在正中间,像一根钉在暴风眼里的铁桩。
他没有看那些刀,没有看那些人,甚至没有看林耀东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。
七点四十二分。
石屋那边的行动,应该已经结束了。
他抬起头,对上林耀东的目光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——那种笑容,老陈如果在场,会认出来,那是祁同伟在做出裁决时才有的表情。
“送我上路?”
祁同伟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,按灭在主桌的桌布上。
“林耀东,你搞反了。”
他抬起右脚,一脚踹在主桌的边沿上。
桌面轰然翻转,酒菜碗碟在空中四散飞溅,滚烫的汤汁泼了林耀东一身。林耀东手中的酒杯脱手飞出,砸在祖宗牌位上,碎成齑粉。
全场炸了。
“砍他——”
林耀华的吼声刚出口,还没传到第三排——
祠堂外面,天塌了。
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从祠堂后方的方向传来,冲击波震得头顶的瓦片簌簌往下掉,红灯笼被气浪掀飞,烛火齐灭。紧接着,第二声、第三声爆炸连续炸响,大地在脚下剧烈震颤,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被连根拔起。
然后是螺旋桨的声音。
巨大的、排山倒海的轰鸣声从天空中压下来,探照灯的白光直接穿透了祠堂屋顶的缝隙,把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。
直升机。
不是一架。
至少三架武装直升机悬停在祠堂上空,螺旋桨掀起的狂风把祠堂的木门直接吹开,门闩崩断,两扇门板砸在墙上。
门外的夜色里,密密麻麻的红色激光瞄准点从四面八方射进祠堂,落在每一个拿着砍刀的人的胸口上,像两百多颗红色的死亡之眼。
所有人的刀停在了半空。
林耀东满脸汤汁地从翻倒的桌子后面站起来,瞳孔里倒映着头顶探照灯的白光和胸口那颗不断跳动的红点。
祁同伟站在一片狼藉的正中央,西装上溅着菜汤,雪茄已经灭了,但他的眼睛比祠堂外的探照灯还亮。
他伸手从胸口口袋里摸出那部加密卫星电话,在林耀东面前晃了晃。
“林镇长,你的保险库——已经空了。”
林耀东的脸,在白光下变成了一张纸。
祁同伟把卫星电话揣回口袋,双手插进裤兜,环顾四周那两百多张凝固的、恐惧的、不知所措的脸,声音不高,但压过了头顶直升机的轰鸣——
“塔寨平推战,现在开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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