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已经超越了单纯的肌肉强化,更像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迁跃。
林宣紧握着拳头,感受着那股仿佛能捏碎钢铁的澎湃力量,心中的阴霾被一扫而空。
阿龙带来的死亡阴影,似乎也没那么令人窒息了。
他清楚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只要坚持用呼吸磐石拳淬炼己身,他的体魄会一天比一天更强韧。
三天后的清晨,天色刚蒙蒙亮,可可亚西村唯一的简陋码头上已经聚集了几个人。
海风带着咸湿的腥气,吹得人脸颊生疼。
贝尔梅尔用力地将一件厚实的外套披在林宣身上,一边粗鲁地帮他整理着领口,一边用她那标志性的、仿佛在训斥新兵的语气低吼道:“听着,小子!到了外面,别给我惹是生非!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,在大海上连给海王类塞牙缝都不够!”
林宣哭笑不得地任由她摆布。
三天前,他用一个深思熟虑的借口,成功说服了贝尔梅尔。
他告诉她,报纸上那个鱼人七武海的新闻让他意识到,东海的和平只是假象,真正的强者都在伟大航路。
为了守护这个家,他必须变得更强。
他听说在东海的另一端,一个叫“浅日本”的岛屿上剑术盛行,他想去那里拜师学艺,至少要学会如何握剑。
这个理由无懈可击,既解释了他对鱼人新闻的过激反应,又展现了一个男人想要守护家庭的担当。
贝尔梅尔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。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世界有多危险,也比任何人都为林宣的这份心意感到骄傲。
“还有!”贝尔梅尔像是想起了什么,从怀里掏出一个蜗牛模样的古怪生物,不由分说地塞进林宣的行囊里,动作粗暴得像是塞了一块石头,“这是电话虫,我从一个退役的老战友那里要来的。每个星期天,必须给我打一次电话!要是敢少一次……”
她顿了顿,扬起拳头,恶狠狠地威胁道:“等我找到你,就把你的腿打断!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林宣连声应着,心里却是一片暖流淌过。
他知道,这凶巴巴的语气背后,是这个女人最深沉的关切和笨拙的温柔。
“阿健先生,以后家里就拜托您多照应了。”林宣转向一旁穿着巡警制服,头顶着一个巨大风车的男人,微微鞠了一躬。
“放心吧,林宣小子!”阿健拍着胸脯,正想说几句豪言壮语,一阵妖风突然从海上刮来。
他头顶那标志性的风车被吹得“呼啦啦”一阵狂转,随即整个脱离了帽顶,打着旋儿飞了出去,噗通一声掉进了海里。
“啊!我的风车!”阿健发出一声惨叫,手忙脚乱地跑到码头边,对着海面抓耳挠腮,那滑稽的样子瞬间冲淡了离别的伤感。
诺琪高和娜美两个小丫头被逗得咯咯直笑。
林宣也忍俊不禁
趁着阿健在捞他的宝贝风车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的瞬间,林宣感觉到自己的手心里被悄悄塞进了一叠纸币,还带着体温。
他下意识地转头,正对上贝尔梅尔投来的眼神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用眼神示意他收好,别声张。
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严厉,只剩下满满的不舍和担忧,仿佛在说“穷家富路,在外面别委屈了自己”。
这一幕,恰好被刚捞起湿漉漉风车的阿健看在眼里。
他脸上的懊恼和滑稽瞬间凝固了,看着那对不像母子胜似母子的身影,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眼眶也微微有些发热。
“呜——”
悠长的汽笛声响起,打断了码头上的温情与喧闹。
一艘规模不大的单桅商船已经准备启航,甲板上一个叼着烟斗,身材粗壮的中年男人正朝这边挥手。
“加特船长,麻烦您了。”林宣冲他喊了一声。
“小事一桩!上来吧小子!”被称作加特的船长爽朗地大笑着。
他是常年往来于这片海域的商人,和村子里的人都很熟。
林宣正是拜托他,才得以搭上这艘前往浅日本的顺风船。
“我走了。”林宣深吸一口气,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家人们。
他看到了贝尔梅尔故作坚强的侧脸,看到了诺琪高使劲挥舞的手臂,也看到了娜美那双噙着泪水的大眼睛。
他用力地挥了挥手,将所有的不舍与牵挂都压在心底,转身,大步流星地踏上了跳板。
真正的目的,他无法对任何人言说。
去浅日本学剑术只是一个幌子。
他的目标,是霜月村的一心道场,更准确地说,是道场里那个未来世界第一大剑豪的佩剑——和道一文字。
不,他不是要去抢。
他只是要去“借”一下那柄剑的气运。
顺便,如果时间来得及,他还想去风车村,从那个戴草帽的傻小子身上,再“借”点什么东西。
船缓缓驶离了码头,可可亚西村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变得模糊。
林宣站在船舷边,海风吹动着他的黑发,他心中既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,也有一丝离家的淡淡惆怅。
再见了,可可亚西。
等我回来时,这个家,将再无灾厄。
航行的日子远比想象中枯燥。
头一天,哪怕林宣的体质远超常人,也还是被颠簸的船只搞得有些晕船,整个人恹恹地提不起精神。
但到了第二天,他就完全适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