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,清冷的月光为小巷镀上了一层银霜。
樱庭纯一双手持刀,呼吸沉重而压抑。
他的对面,林宣只是随意地站着,两手空空,身上甚至还穿着那件普通的衬衫。
“你的刀呢?”纯一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。
他虽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,但剑士的基本素养还在。
林宣没有回答,只是朝他勾了勾手指。
那轻蔑的动作,像一簇火苗,彻底引爆了纯一心中积压的怒火。
“呀啊——!”
伴随着一声怒吼,纯一动了。
他脚下的石板猛地一震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,手中的竹刀划破空气,带着尖锐的呼啸声,直劈林宣的面门!
这是他最熟练、也是最有力的正面劈斩,一心道场的基础,讲究的就是一往无前的气势!
然而,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,林宣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分毫。
就在竹刀即将触及他额头的瞬间,他才终于动了。
没有复杂的招式,没有华丽的技巧。
他只是简单地抬起右手,伸出食指与中指。
快到了极致!
纯一的动态视觉根本无法捕捉到林宣的动作,他只觉得眼前一花,随即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便从刀身传来。
“铛!”
一声清脆得近乎刺耳的金属颤音在小巷中回荡。
不,那不是金属的声音,那是林宣的两根手指,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高速劈砍下的竹刀刀尖!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樱庭纯一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他用尽全身力气,试图将竹刀再往下压一寸,可那刀尖仿佛被铁钳焊死了一般,纹丝不动。
这怎么可能?
徒手……不,是用两根手指,就接住了自己的全力一击?
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剑道,乃至对人体极限的认知!
“太慢了。”
林宣平淡的声音,如同最终的审判,敲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,幸。
话音未落,林宣的手指微微一错,一拧,一股巧劲瞬间爆发。
“咔嚓!”
纯一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,虎口处传来一阵剧痛,手中的竹刀便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,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最后“啪”的一声掉落在几米外的地上,溅起一片尘土。
输了?
就这么……输了?
从他出招,到竹刀脱手,整个过程甚至不到一秒钟。
樱庭纯一呆呆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,又看了看远处静静躺在地上的竹刀,最后,他抬起头,看向那个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的“少年”。
巷口的阴影笼罩着林宣的面庞,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能看到那双在月光下显得异常平静的眼睛。
那份平静,比任何嘲讽都更具杀伤力。
它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事实:他们之间的差距,是天与地的鸿沟,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别。
他引以为傲的剑道,他苦苦坚持的信念,在对方面前,脆弱得就像一个笑话。
“噗通。”
樱庭纯一双膝一软,无力地跪倒在冰冷的石板上。
所有的愤怒、不甘、骄傲,在这一刻尽数化为齑粉,随风飘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无穷无尽的迷茫与自我怀疑。
父亲,我……我真的……太弱了……
看着失魂落魄,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的纯一,林宣心里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。
是不是……有点太伤他了?
自己根本就不会什么剑术,刚才那一招,纯粹是靠着远超常人的神经反应速度和力量,强行施展的“指枪”变种。
说白了,就是仗着属性高欺负人。
要不要告诉他真相?
说自己其实是个剑道门外汉,只是身体素质比较变态?
不行。
念头刚起就被他掐灭了。
现在说出来,只会让他更加崩溃——被一个不懂剑的门外汉一招秒杀,这比被一个剑道宗师击败要耻辱百倍。
还是等比赛结束,拿到奖金,再找个机会慢慢告诉他吧。
想到这里,林宣在心里叹了口气,走上前,捡起地上的竹刀,递到纯一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