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惧,是最好的催化剂。
当死亡的阴影如实体般扼住咽喉,那个名为“木匠”的肥胖男人,终于从权势与能力的幻梦中惊醒,记起了自己也只是个血肉之躯。
他那双小眼睛里的狰狞与得意被彻底冲垮,只剩下最原始的、属于猎物的惊恐。
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,转身就想往保镖身后钻。
“我让你走了吗?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,仿佛贴着他的耳廓响起。
木匠浑身的肥肉猛地一颤,僵在原地,甚至不敢回头。
他根本没看清林宣是怎么动的。
前一秒,那个煞神还在十几米外的高台上,下一秒,死亡的气息就已经笼罩了他的后颈。
剩下的三名木偶馆主和那两个官方傀儡,此刻才如梦初醒,僵硬地转过身,机械地朝着林宣冲来。
林宣看都未看他们一眼。
他的左手随意地向后一挥,带起一道撕裂空气的尖啸。
五道凝实如刀的劲风从他指尖迸发,精准地切过那五个扑来身影的脚踝。
噗嗤!噗嗤!
伴随着整齐的切割声,五双脚掌齐刷刷地与小腿分离,鲜血泼洒。
那五个傀儡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,便因为失去平衡,轰然摔倒在地,像坏掉的玩具一样抽搐着,却依旧悍不畏死地用双手扒着地,试图爬向他。
这种对疼痛毫无反应的诡异景象,让木匠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彻底粉碎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引以为傲的收藏品,在这个男人面前,连阻拦片刻的资格都没有。
一只冰冷而有力的大手,如同铁钳,掐住了他满是肥油的脖颈。
一股沛然巨力传来,木匠那超过三百斤的身体,竟被硬生生地提离了地面,双脚在空中无助地乱蹬。
窒息感瞬间涌上大脑,他那张肥脸涨成了猪肝色,双手死命地去掰那只扼住自己生命的手,却发现那只手掌坚硬如钢,纹丝不动。
广场上,混乱的逃亡人群被这骤然的寂静所吸引,不少人停下脚步,骇然回头。
他们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。
那个撕裂上衣、浑身浴血的男人,单手将岛屿的地下帝王像拎小鸡一样掐在半空,眼神漠然,如同审视一只蝼蚁。
而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木匠,此刻正涕泪横流,裤裆处迅速濡湿一片,散发出难闻的骚臭。
“为……为什么……”木匠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,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困惑与恐惧,“你……你这样的强者……为什么要管这些……贱民的闲事……”
林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
他只是微微偏着头,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手中这个肥胖的男人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不对劲。
太弱了。不仅是身体,连意志都脆弱得可笑。
而且,从刚才开始,林宣就察觉到一个逻辑上的巨大矛盾。
如果“木匠”的能力是通过某种媒介远程操控,那他根本没必要亲自现身。
如果必须近距离才能操控,那他更不该在樱庭树失控后,如此愚蠢地将自己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。
一个能隐忍五年,布下如此大局的阴谋家,不该这么沉不住气。
除非,他的现身,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。
“你很得意自己的能力?”林宣终于开口,声音平淡,听不出喜怒,“能将活人变成提线木偶,确实是种不错的力量。”
他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,食指轻轻点在木匠的眉心。
“那么,也让我见识一下吧。”林宣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,“对我用用看。如果你能在我脑子里种下你的‘线’,我就饶你不死。”
木匠的瞳孔猛地一缩,脸上闪过一丝极致的慌乱,随即又被强烈的求生欲压下。
这是他唯一的机会!
他疯狂地催动自己的能力,那双小眼睛里迸发出怨毒的光芒,死死地盯着林宣的眼睛,试图将那无形的丝线植入对方的灵魂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