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阳城，林家。
林狂的别院里，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“圣境？！”
林狂脸色铁青，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林虎林豹：“你们确定没看错？那废物能是圣境？！”
“千真万确！”
林虎额头抵地，声音发颤：“那威压……比家主还可怕！绝对是圣境！”
林豹连连磕头：“狂少爷，那思过崖底下真有古怪！裂缝里……有东西！林败的修为，定是从那儿得来的机缘！”
林狂背着手在屋里踱步，眼神闪烁。
圣境……
整个青阳城，明面上最强者也不过是元婴巅峰的家主。
若林败真成了圣境……
不，不可能。
那废物三年前就废了，族比上当众下跪磕头，全城皆知。
怎么可能一夜成圣？
“你们是不是看错了？”林狂停下脚步，眯起眼睛，“或者说……那废物用了什么障眼法？”
“绝对没看错！”
林虎急声道：“我那一刀捅过去，刀都断了！他皮都没破！这不是圣境肉身是什么？”
林狂沉默。
许久，他缓缓坐下，手指敲着桌面。
“思过崖裂缝……魔神……”
他忽然笑了，笑容阴冷：
“好，好啊。”
“林败啊林败，你以为得了机缘就能翻身？”
“这机缘……你吃不下去。”
他抬头看向林虎林豹：
“你们刚才说，那裂缝里的东西，被林败气到自闭了？”
“是、是……”林虎点头，“那魔神好像很烦林败，但又不敢杀他，最后答应每天骂他一百句，打他十下……”
“哦？”
林狂眼睛一亮：“也就是说……那魔神，受制于林败？或者说，受制于某种规则？”
他站起身，眼中精光闪烁：
“传我命令，召集人手。”
“明日一早，去思过崖。”
林虎一愣：“狂少爷，那林败可是圣境……”
“圣境？”
林狂冷笑：“若他真是圣境，何须在族比上当众下跪？何须装疯卖傻？”
“我猜，他那修为，有问题。”
“要么是虚的，要么……有时限。”
“否则，以他那怂包性子，早该横着走了，何必窝在思过崖里求人骂？”
林虎林豹对视一眼，觉得有理。
“可……那魔神……”林豹犹豫。
“无妨。”
林狂摆摆手，嘴角勾起一丝阴笑：
“我自有准备。”
次日清晨。
思过崖底。
林败准时“上班”了。
他跪在裂缝前，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，然后扯开嗓子：
“大佬！起床了！”
“该骂我了！”
“一百句！十下！您可别偷懒啊！”
裂缝里毫无动静。
林败不气馁，继续嚎：
“大佬！您可是上古魔神！不能说话不算话啊！”
“您要再不出来，我可就进去了啊！”
“我进去抱着您哭！哭到您骂人为止！”
“……”
裂缝深处，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吼：
“……滚！”
“不滚！”
林败理直气壮：“您答应我的！做人要讲信用，做魔神更要讲信用！”
“……”
暗红眼睛一颗颗亮起，透着浓浓的生无可恋。
“蝼蚁……”
“废物……”
“不知死活的东西……”
千目魔神开始骂，声音有气无力，像在念经。
林败皱眉：
“大佬，您这骂得没劲儿啊。”
“能不能带点感情？带点杀气？”
“您可是魔神！骂人都不会吗？”
千目魔神：“……本尊杀了你。”
“对对对！就这个劲儿！”
林败眼睛一亮：“再来！骂狠点！”
“……”
千目魔神沉默了足足十秒。
然后——
“蝼蚁！废物！垃圾！渣滓！蛆虫！本尊一根触须就能碾死你一万次！你活着就是浪费空气！你爹娘当年怎么没把你——”
“停停停！”
林败举手：“别牵扯爹娘，换个方向骂。”
“……”
裂缝深处传来“嘎嘣”一声，像是咬牙咬碎了什么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到底想怎样？！”
“想您认真骂我啊！”
林败一脸诚恳：“您看，我每天按时上班，风雨无阻，态度多好。”
“您就不能专业点？”
“好歹是上古魔神，骂人都骂不痛快，传出去多丢人？”
千目魔神：“……”
暗红眼睛开始疯狂闪烁，颜色从暗红变成深红，又变成赤红。
显然，气得不轻。
“好……”
“好！”
“本尊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，什么叫魔神的怒火——”
话音未落。
“林败！滚出来！”
崖顶，传来一声厉喝。
林败耳朵一动。
这声音……林狂？
他眼睛亮了。
送骂的来了！
“大佬稍等！我先去接个客！”
林败屁颠屁颠跑到崖底中央，抬头望去。
崖顶，林狂带着十几个人，正冷冷俯视。
清一色筑基境，还有两个金丹初期的客卿。
阵仗不小。
“狂少爷！”
林败“噗通”就跪下了，声音带着哭腔：
“您怎么来了？是不是我昨天惹您不高兴了？我给您磕头赔罪！”
说着“砰砰砰”三个响头，干脆利落。
崖顶上，林狂带来的那群人都懵了。
这……这么怂？
说好的圣境呢？
林狂也愣了一下，但随即冷笑更甚。
果然，虚张声势。
“林败，听说你在思过崖得了机缘？”
林狂居高临下，眼神锐利：“交出来，我饶你不死。”
“机缘？”
林败一脸“茫然”：“什么机缘？这破地方连根草都不长，哪来的机缘？”
“还装？”
林狂一挥手：“搜！”
十几个人纵身跃下，落在崖底，开始四处翻找。
林败跪在地上，一动不动，表情乖巧。
心里乐开花。
搜吧。
搜得越仔细，待会儿魔神大佬越暴躁。
骂得越狠。
果然——
“嗡……”
裂缝深处，传来压抑的震动。
那些暗红眼睛，透过缝隙冷冷盯着外面那群不速之客。
“大佬别急！”
林败赶紧用神识传音：“这群人是来送骂的！待会儿他们肯定要骂我，您跟着一起骂，效果加倍！”
千目魔神：“……本尊凭什么听你的？”
“凭咱们的交易啊！”
林败理直气壮：“您骂我一百句，我帮您守裂缝。现在有人来捣乱，您不得表示表示？”
“……”
魔神不说话了。
但那些暗红眼睛，明显更红了。
崖底，那十几个人翻找了一圈，一无所获。
“狂少爷，没有。”
“这边也没有。”
林狂脸色沉下来，目光最终落在那道裂缝上。
“裂缝……”
他眯起眼睛，走到裂缝前，蹲下身。
“林败，这里面是什么？”
“是……是个窟窿。”林败“老实”回答，“挺黑的，啥也看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