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败的响头，把青铜古殿前的空气都磕凝固了。
上百号天骄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愣是没人接话。
见过怂的，没见过这么怂的。
怂得这么理直气壮，这么行云流水。
“咳。”
一个紫袍青年最先反应过来，他是东域王家这一代的头牌，化神初期修为，此刻嘴角抽搐了两下，憋出一句：
“……你有病吧？”
“对对对！我有病！”
林败跪在地上，眼睛“唰”地亮了，抬头看向紫袍青年，满脸期待：
“王师兄是吧？我听说过您！王家麒麟子，骂人特别狠！”
“来，骂两句！就照有病的路子骂，越难听越好！”
王麒麟：“……”
他活了二十多年，头一回被人当面求骂，一时竟词穷了。
“废物。”
旁边，一个白衣女子开口。她是冰雪宫圣女，化神初期，清冷如雪。
“谢谢！还有吗？”
林败立刻转向她，眼神炽热：“雪师姐声音好听，骂人都像唱歌！再来几句！”
圣女表情一僵，别过脸不吭声了。
“呵。”
一声嗤笑。
人群中走出个黑袍少年，背着柄门板宽的巨剑，眼神桀骜。巨剑门少主，化神中期，出了名的暴脾气。
“林败，你搁这儿演给谁看呢？”
他走到林败面前，咬牙切齿道：
“想求饶？行啊。”
“跪着，从老子胯下钻过去，再学三声狗叫，爷爷考虑进秘境后少打你两拳。”
周围响起低低的笑声。
不少天骄抱着胳膊，准备看戏。
林败眼睛更亮了。
看看！这才是专业选手！
“钻！我钻！”
他毫不犹豫，手脚并用，“呲溜”一下就朝黑袍少年胯下爬去。
动作流畅自然，仿佛演练过千百遍。
黑袍少年都愣住了。
他本来只是想羞辱对方，哪想他真钻啊？！
眼看林败脑袋就要碰到他裤裆——
“停！！”
黑袍少年下意识后退两步，脸都绿了：
“你、你他妈真钻啊？！”
“不然呢？”
林败跪在地上，一脸“茫然”：“不是您让钻的吗？”
“我……”
黑袍少年语塞，憋了半天，骂了句：“神经病！”
“对对对！我是神经病！”
林败又往前爬了两步：“还钻不钻了？狗叫要现在学吗？汪汪汪？这样行不行？”
“……”
黑袍少年彻底不会了。
他求助似的看向周围同伴。
结果发现，刚才还笑嘻嘻看戏的天骄们，此刻表情一个比一个古怪。
那眼神，分明在说：你招惹他干嘛？
“行了。”
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。
青衫书生模样的青年走出人群，手持书卷，气质儒雅。天书院大师兄，化神中期，在场公认的领头人之一。
“秘境将开，莫要在此浪费时间。”
他看向林败，眼神平静：
“林道友，一起吧。”
“进秘境后，各凭本事便是。”
林败一看这人说话文绉绉的，就知道不是自己要找的“骂源”，顿时兴趣全无。
“哦……”
他拍拍膝盖站起来，小声嘀咕：
“不骂就不骂嘛，装什么文化人……”
声音不大，但在场都是修士，听得一清二楚。
青衫书生无语……
“嗡——”
这时，青铜古殿大门，缓缓洞开。
门内一片混沌，星光流转，透着古老苍茫的气息。
“秘境开了！”
“走！”
上百道身影，化作流光，争先恐后冲入殿门。
林败被人群裹挟着，也跌跌撞撞挤了进去。
进去前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虚空之中，青云子、血剑真君等七位化神，正冷冷注视着他。
林败咧嘴一笑，朝他们挥了挥手，做了个口型：
“记得派弟子啊。”
然后，身影没入混沌。
“……”
七位化神，集体沉默。
“本座忽然觉得，”星河老祖揉了揉眉心，“咱们这陷阱……可能坑的不是他。”
“老祖多虑了。”
青云子冷笑：“葬兵谷的‘九幽炼虚阵’，乃上古残阵，一旦触发，炼虚境也十死无生。”
“他再诡异，还能强过上古杀阵？”
话音未落。
秘境之内，第一层“荒原界”。
上百天骄刚落地，还没来得及观察环境——
“各位！我又来了！”
林败“噗通”跪在人群中央，扯开嗓子：
“荒郊野岭的，正好办事！”
“谁先来骂我？打我也行！”
“我保证不还手！”
众人：“……”
王麒麟忍无可忍，一步踏出，化神威压轰然爆发：
“林败！你真当我不敢杀你？！”
“杀杀杀！”
林败眼睛放光：“王师兄快杀我！用最狠的招！最好让我魂飞魄散那种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