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败找到石碑了。
灰扑扑的，半人高，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鬼画符。
他抬手，砰砰砰，敲了三下。
石碑亮了。
一道光门浮现。
林败咧嘴一笑，迈步跨了进去。
眼前一花。
人已站在青铜古殿前。
然后他就愣了。
好多人。
黑压压一片，怕是有上千号人。
打头的是青云子、血剑真君、星河老祖等七位化神，后面是东域有头有脸的各方势力代表，元婴金丹一大堆，再往后是各家的年轻天骄。
所有人都穿着最正式的礼服，站得笔直，神情肃穆，眼神恭敬。
见林败出来，“哗啦”一声，上千号人齐刷刷躬身，声音震天：
“恭迎林前辈出关！”
声浪滚滚，吓得青铜古殿顶上的灰都扑簌簌往下掉。
林败站在那儿，看着这场面，眉头皱起来了。
这架势……
不像要骂他打他啊。
“都起来。”
他摆摆手，声音不大，但合体境的威压自然流露，压得所有人呼吸一滞。
众人直起身，依旧恭敬垂首，不敢直视。
青云子上前一步，躬身道：“林前辈神威盖世，于秘境中突破合体，实乃我东域之幸！我等特在此恭候，为前辈贺！”
说完，双手奉上一枚储物戒。
“此乃东域各宗各族一点心意，贺前辈登临合体，还请前辈笑纳。”
林败没接戒指。
他看着青云子，又看看后面那群人，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我不要这个。”
青云子一愣：“前辈……”
“我要你们骂我。”
林败很认真地说。
“……”
全场死寂。
上千号人，表情集体凝固。
青云子嘴角抽了抽，勉强笑道：“前辈说笑了，我等岂敢……”
“没跟你说笑。”
林败打断他，目光扫过全场：
“在座的，有一个算一个。”
“骂我。”
“用你们能想到的，最难听的话骂。”
“谁骂得最狠，我给谁磕头。”
“……”
更静了。
连风声都停了。
不少人腿肚子开始转筋。
骂合体大能？
还骂得最狠有赏？
这什么路数？！
星河老祖眼皮狂跳，赶紧上前，低声道：“林前辈，此前是我等有眼无珠，冒犯了前辈。如今前辈既已登临合体，便是我东域巅峰，我等万万不敢再有不敬……”
“你不骂？”
林败看向他。
“我……”星河老祖语塞。
“不骂就让开。”
林败懒得再废话。
他算是看明白了。
这帮人，被他打怕了，吓破胆了，不敢骂了。
骂源，又断了。
这不行。
他得自己想办法。
林败深吸一口气，忽然纵身一跃，跳上青铜古殿前那三丈高的祭台。
居高临下，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。
清了清嗓子。
然后，用合体境的灵力，将声音放大，传遍全场：
“我，林败！”
“就是个靠挨骂挨打修炼的废物！”
全场哗然！
所有人瞪大眼睛，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没错！”
林败声音更响，表情诚恳：
“我修炼，不靠灵石，不靠丹药，不靠功法！”
“就靠挨骂！挨打！”
“骂得越狠，我越强！打得越疼，我突破越快！”
“所以——”
他抬手，指向底下所有人：
“在座的各位，都是垃圾！”
“废物！乐色！渣滓！”
“连给我提鞋都不配！”
“有不服的——”
他张开双臂，挺起胸膛，眼神睥睨：
“现在！上台！”
“打我！”
“往死里打！”
“我要是还一下手，我跟你姓！”
“……”
死寂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上千号人，仰着头，张着嘴，呆呆看着祭台上那个振臂高呼、求打求骂的身影。
世界观，碎了。
道心，颤了。
“噗通！”
有人腿一软，跪了。
是林狂。
他瘫在地上，眼神涣散，嘴里喃喃：“疯了……他真的疯了……”
青云子脸色惨白，手指死死抠进掌心，才没让自己晕过去。
血剑真君低着头，肩膀在抖——不是怕，是憋笑憋的，虽然这场合笑出来可能会死。
星河老祖闭上眼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果然。
又开始了。
这怪物，就不能按常理出牌吗？！
祭台上，林败等了几息。
没人动。
也没人骂。
他有点失望。
“真没一个带把的？”
他嘀咕一声，目光在人群里扫。
忽然，定格在一个穿紫袍的青年身上。
王家麒麟子，王麒麟。
之前秘境里被他气吐过血的那位。
“你！”
林败指着他：“对，就是你，王什么来着？王麒麟是吧？”
“上来！”
王麒麟浑身一哆嗦，脸都绿了。
“前、前辈……晚辈不敢……”
“让你上来就上来！”
林败不耐烦：“麻溜的！”
王麒麟求助似的看向自家老祖——一个元婴巅峰的老者。
老者眼观鼻鼻观心，假装没看见。
“……”
王麒麟咬牙，硬着头皮，飞身上台。
“前辈……”
“骂我。”林败看着他。
“……”
“打我也行。”
“……”
“快点！”
王麒麟快哭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，用尽毕生勇气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：
“……废物。”
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“大声点！没吃饭啊！”林败皱眉。
“废物！”王麒麟吼了出来，脖子青筋暴起。
“还有呢？”
“垃、垃圾！”
“继续！”
“人、人渣！”
“不错！再来！”
王麒麟豁出去了，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脏话全喷了出来，越骂越顺，越骂越大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