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，年轻人，谦虚！”
刘峰拍了拍苏辰的肩膀，对刘科长吩咐道：“刘科长，给小陆同志倒杯茶。
牛干事，胡编辑，老马，都坐，坐！”
众人落座，刘科长亲自倒茶。
刘峰和牛干事、胡编辑就接下来的报道方向、加工进度、以及刚刚苏辰提出的“南台公社回赠肥猪”的设想，进行了热烈的讨论。
刘峰一听“回赠肥猪”，眼睛都亮了，这简直是送上门的政绩和工人福利！
他当即表态，机修厂一定全力配合，加快农具加工，确保“工农情谊”圆满落地。
苏辰坐在靠门边的椅子上，安静地听着，偶尔在牛干事或刘峰问到时，才简明扼要地补充几句，态度恭敬又不卑不亢。
刘科长在一旁陪着笑，心里对苏辰的评价又高了一层——这小子，不仅有点子，还会来事，在领导面前丝毫不怯场，说话也有分寸。
聊了大概二十多分钟，该谈的差不多了。
老马站起来，提议给几位领导拍几张工作照，用于后续报道。
刘峰和牛干事自然欣然同意。
于是，在厂长办公室里，老马指挥着，拍了几张刘峰、牛干事、胡编辑围着办公桌“研究工作方案”的照片，又拍了一张刘峰亲切“接见”苏辰、勉励他好好干的照片。
拍完照，牛干事看了看手表，对刘峰说：“刘厂长，局里下午还有个会，我们得先走一步。
剩下的事情，就按咱们商定的来。
小陆同志这边，我也交代了任务，让他配合好后续工作。”
“没问题！
牛干事您放心，我们一定落实好！”
刘峰连忙保证。
刘科长很有眼力见儿地起身，对老马和苏辰说：“马同志，小陆同志，咱们先出去吧，让领导们再聊几句。”
他这是看出牛干事可能还有话要单独跟刘峰说。
老马和苏辰会意，拿起东西，跟着刘科长退出了办公室。
下了楼，来到办公楼前的空地上。
刘科长对老马客气了几句，约好了后续拍照的时间，就匆匆回去了，他得赶紧去安排加工和“接猪”的事宜。
苏辰和老马站在吉普车旁等着。
苏辰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大前门，自己先点了一根，然后又抽出一根递给老马：“马同志，抽根烟，歇会儿。”
老马接过烟，就着苏辰递过来的火柴点上，深吸了一口，吐着烟圈笑道：“小陆同志，可以啊，年纪轻轻，办起事来挺老道。
牛干事对你印象不错。”
“马同志过奖了，我就是运气好，赶上了。”
苏辰谦虚了一句，随即很“自然”地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盒还没拆封的大前门，动作隐蔽地塞到老马随手放在吉普车引擎盖上的相机包里，“马同志，下午还得麻烦您跟我跑一趟公社，拍那头猪。
这烟您拿着，路上解解乏。
我对拍照一窍不通，到时候还得您多指点。”
老马愣了一下，看着那盒崭新的、印着“大前门”三个字的香烟，喉咙动了动。
这烟可不便宜，一盒三毛多呢！
他一个月的烟钱也就几块钱。
他犹豫了一下，看看左右无人，又看了看苏辰诚恳的表情，最终还是飞快地将那包烟塞进了自己工装的内兜里，脸上笑容更真切了：“嗨，小事！
都是工作嘛！
你放心，下午保管把你们公社那宝贝猪拍得精神抖擞，上了报纸都威风！”
“那就全靠马同志您了！”
苏辰笑道。
他知道，跟这些具体办事的人搞好关系，很多时候比巴结领导更有用。
两人在楼下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，牛干事和胡编辑才从楼上下来。
牛干事脸色不错，看来和刘厂长的谈话很顺利。
走到车旁，牛干事对苏辰说：“小陆，局里临时有个会，我下午得赶回去。
这样，交给你个任务。”
“牛干事您说。”
苏辰立刻站直身体。
“等机修厂这边把农具都加工好，准备往南台公社送的时候，你跟着一起回去。
一是代表你们公社，做好接收工作。
二是配合老马，把你们公社要送的那头肥猪……是叫小壮对吧？
拍好照片，然后，配合刘科长，一起把猪安全地接回机修厂。
这是展现工农深情厚谊的重要环节，不能出任何差错，明白吗？”
牛干事语气郑重。
保证完成任务！”
苏辰用力点头，心里乐开了花。
这任务简直是瞌睡送枕头！
他正愁怎么名正言顺地回公社，又怎么确保“送猪”这个关键环节不被崔大可摘了桃子。
现在好了，牛干事直接点名让他负责！
名正言顺！
牛干事满意地点点头，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条，写了个地址，递给苏辰：“这是我的住址。
等猪接回来了，事情都办妥了，你来我家一趟，跟我详细汇报一下整个过程。
有些细节，电话里说不清。”
苏辰双手接过纸条，看了一眼，上面写着一个胡同名和门牌号。
他心里一动，去家里汇报？
这意思就很明显了。
他郑重地将纸条收好，贴身放进口袋：“哎，我记下了，牛干事。
等事情一完，我马上就去向您汇报。”
“嗯，好好干。”
牛干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转身上了吉普车。
胡编辑和老马也上了车。
车子发动，驶出了机修厂大门。
看着吉普车消失在街角，苏辰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他走到厂区一个僻静的角落，再次拿出那张纸条看了看。
地址是西城区某个胡同，听起来不像特别高档的地方，但能分到单独的住房，也说明牛干事在单位有一定资历和地位。
去家里汇报……苏辰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容。
这年头，求人办事，尤其是想办成“找工作”这种大事，空手上门肯定不行。
牛干事这是在暗示他，得“表示表示”。
他感激牛干事给了他这个机会和借口，但同时也清楚，这份“表示”不能太轻。
香烟、猪肉这些维系日常关系还行，想办成工作调动，恐怕得下点本钱。
可他翻遍随身空间，除了那五盒大前门，就是些粮食、肉类、土豆红薯，现金只有可怜的三块多。
这点东西，日常打点还行，想打动牛干事帮他进轧钢厂，恐怕分量不够。
“得想办法弄点硬货。”
苏辰摸着下巴思索。
自行车票？
手表？
这些才是这个年代的硬通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