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阎埠贵这种好面子、又把自己的东西看得比命还重的人。
听到苏辰夸他的自行车,阎埠贵脸上的笑容顿时真诚了几分,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,嘴上却谦虚道:“嗨,破车,代步工具而已,比不了你们年轻人脚力好。
不过啊,这车就跟人一样,得爱惜,勤擦拭,勤上油,才能用得长久。”
“那是,三大爷您是有学问的人,懂生活。”
苏辰顺着他的话恭维,然后话锋一转,状似随意地问:“三大爷,跟您打听个事儿。
咱们院里,或者附近胡同,有没有谁家有空房往外租的?
或者……卖的?”
“租房?
买房?”
阎埠贵擦车的动作一顿,眼镜后面的小眼睛精光一闪,上下打量着苏辰,“小陆同志,你这是……打算在城里长住?”
“也不算长住,就是……这次来给公社办事,觉得城里挺方便。
以后说不定还得常来。
老住亲戚家也不是个事儿,打扰人家。
要是有个自己的地方,哪怕小点,也方便些。”
苏辰说得合情合理。
阎埠贵点点头,表示理解,但随即摇头:“难啊,小陆同志。
现在城里的房子,那可是金贵得很!
家家户户都挤着呢。
咱们院,你看这一百多口人,哪有空房?
别说咱们院了,就这条胡同,但凡有个空房,不等挂出去,早就被人盯上了。
街道、房管所那边,排队等房的人都海了去了。
租?
更难!
私人谁敢往外租?
那是资本主义尾巴!
公家的房子,得单位分,得有户口,有介绍信,难如上青天啊!”
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也是实情。
这年头,住房是极其紧缺的资源。
苏辰露出失望的神色:“一点办法都没有吗?
哪怕小点,破点,能遮风挡雨就行。”
阎埠贵看着他失望的样子,眼珠转了转,似乎想起了什么。
他放下抹布,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压低声音说:“办法嘛……倒也不是完全没有。
不过……”“三大爷,您有话直说,我听着。”
苏辰立刻凑近些。
阎埠贵左右看了看,确认没人,才神秘兮兮地说:“咱们院里,倒还真有一处地方,空着好些年了。
就是……太破了,根本没法住人。
所以一直没人要,荒着呢。”
在哪儿?”
苏辰精神一振。
“走,我带你去看看。”
阎埠贵来了兴致,仿佛展示什么了不起的“宝贝”似的,领着苏辰穿过前院,又回到中院,但没有进月亮门洞,而是沿着中院西厢房的墙根,往更里面、靠近后院的方向走。
走到西厢房最东头,再往前,是一个小小的、几乎被杂物堆满的拐角。
拐角后面,竟然藏着一个更小的、独立的院子入口!
一扇歪歪斜斜、几乎快要散架的破木门虚掩着,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旧锁,但锁扣早就坏了。
“就这儿。”
阎埠贵推开门,一股陈年的尘土和霉味扑面而来。
苏辰跟着走进去。
里面是一个狭长的小院,大概三十平米左右,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和不知名的灌木。
院子尽头,是三间低矮的土坯房,连在一起,形成一个小小的“L”形。
房子真是破败得可以: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,露出下面腐朽的椽子;土坯墙面斑驳剥落,好几处裂缝能伸进拳头;最靠边的一间,外墙甚至塌了半边,碎砖烂土堆了一地。
院子里,靠近塌墙的地方,竟然还长着一棵碗口粗的歪脖子枣树,枝叶倒是茂盛,更添了几分荒凉。
这哪里是房子,简直就是废墟,危房中的危房。
但苏辰的眼睛却亮了。
这小院位置太隐蔽了!
藏在四合院的深处,独门独院,闹中取静。
虽然房子破得不成样子,但院子方正,面积也不算小。
如果能把它买下来,推倒重建,或者彻底修缮……那不就是他在这个年代,在四九城核心区域,独门独院的家了吗?
“三大爷,这房子……荒了多久了?
产权归谁?”
苏辰强压着激动问。
“荒了起码有十年了!”
阎埠贵踢开脚边的碎砖,“听说以前是院里一户人家的耳房,后来那家人出了事,房子就塌了,也没人修。
产权?
估计早说不清了,可能归街道,也可能算无主。
反正没人要,也分不出去——谁要这破地方啊?
修房子的钱,够在别处买间好的了。”
他打量着苏辰的神色,试探着说:“小陆同志,你不会……真看上这破地方了吧?
这可得花大价钱修!
还不一定能修好。
我劝你啊,趁早打消这念头。”
苏辰没说话,只是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小院。
位置,他满意。
破旧,是问题,但也是机会——正因为破,才可能便宜,或者有机会操作。
他现在的财力,当然修不起。
但他有系统!
只要给他时间,攒够钱,或者挖到更有价值的宝物,未必不能把这地方弄到手。
“三大爷,谢谢您带我看。
我就是好奇,问问。”
苏辰收回目光,对阎埠贵笑道,“这地方,确实太破了。
对了,您知道如果想租或者……嗯,打听这种房子的情况,该找哪个部门吗?”
“这种啊,得问房管所,或者……这片房子以前好像是轧钢厂的家属房?
不过荒了这么久,也说不清了。
你要真想打听,可以去轧钢厂后勤科问问,他们可能清楚点。”
阎埠贵说道。
“哎,好,谢谢三大爷指点。”
苏辰记下了。
轧钢厂后勤科?
这倒是个方向。
看完房子,两人往回走。
走到前院阎埠贵家门口,阎埠贵搓了搓手,看着苏辰,欲言又止。
苏辰立刻明白了,很“上道”地掏出那包只剩两根的大前门,连烟盒一起塞到阎埠贵手里:“三大爷,今天麻烦您了。
就剩两根了,您别嫌弃,拿着抽。
烟盒也给您,还能装点别的。”
阎埠贵脸上笑开了花,毫不客气地接过来,嘴里说着:“你看你,小陆同志,太客气了!
都是邻居,互相帮忙应该的!”
手却飞快地把烟和烟盒揣进了兜里。
苏辰笑了笑,告辞离开。
他得回去吃饭了,肚子早就咕咕叫了。
刚走到中院西厢房门口,还没推门,就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争吵声。
是贾东旭和秦淮茹。
“……我怎么就不配合了?
贾东旭,你把话说清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