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回去了。”
“二哥，你不走了？太好了！”赵雨一下子跳起来，抓住赵云的胳膊摇晃。
“不是！只是不回山了——我如今已入一流之境，枯坐苦练再无意义。”赵云望着远处的山峦，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，“想要突破，必须入世历练，多与人对战交手，才能触碰到那更高的门槛。”
赵雨那张倾国倾城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，小嘴撅得能挂油瓶，眼眶都红了：“那、那岂不是更见不着你了？”
赵风放下手中的活计走过来，眉头微皱：“二弟，非要出去闯吗？以你现在的本事，在县里谋个差事稳稳当当的。干个两三年，攒些银钱，再娶一房媳妇，安安稳稳过日子，不好么？何必要去外面冒险？”
他看着这个自小就与众不同弟弟，心里是真舍不得。江湖路远，刀剑无眼，他就这么一个亲弟弟。
赵云沉默了一瞬。
雄图霸业，九五至尊——这话能说么？说了，兄长只会当他疯了，更不会放他出门。哪个正常人会想着去争那个位置？
“兄长，”赵云抬起头，目光清明，“我想去益州投奔大师兄张任。他如今是益州从事，在官场上能给我些照应。不知兄长意下如何？”
他没有提那些远大的野心，只说了一条看起来最稳妥的路。
赵风盯着弟弟看了许久，终于叹了口气。什么都比不上弟弟的前途重要，这个道理他懂。
“二弟，为兄支持你。”他拍了拍赵云的肩膀，声音有些哑，“既然你师兄那边有更好的出路，那就去吧。混出个名堂来，别惦记家里。”
“多谢兄长理解。”赵云郑重点头，“等愚弟站稳了脚跟，一定回来接兄长和小妹过去享福。”
“好，为兄等着。”
“嘻嘻！还有我，还有我！”赵雨抹了抹眼角，又笑了起来。
那一夜，兄妹三人在院中聊了很久。夜凉如水，星光洒在破旧的院落里，也洒在赵云年轻坚毅的脸庞上。
第二天一早，赵云就背着弓箭出了门。
“兄长，小妹，中午不用留饭了。我去山里打些野味，给你们改善改善。”
“知道了，小心些！”赵风在院子里喊。
“二哥！”赵雨追出门，把一包还热着的饼塞进他怀里，“我早上刚烙的，你带着中午吃。”
赵云接过饼，看着妹妹红扑扑的脸，笑了笑：“好。今天可能会回来得晚些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大步离去。刚拐过巷口，便立刻改变了方向，朝着东南方疾奔而去。
他的眼神，在转身的那一刻彻底冷了下来。
——黑风寨。
那伙杀了兄长的山贼，他一个都不会放过。
一路疾行，临近午时，赵云终于赶到了黑风寨所在的山脚下。
抬头望去，山势巍峨，林木葱郁。根据路上打探的消息，黑风寨就在这山上某处。
他没有立刻上山，而是在溪边找了块青石坐下。从怀里拿出赵雨烙的饼，就着清凉的溪水，一口一口慢慢吃着。
不急。磨刀不误砍柴工。
五个饼下肚，腹中的饥饿感消失了。赵云站起身，在溪水中洗了把脸，冰凉的溪水让他越发清醒。
然后，他打开了装着银月龙鳞甲的包裹。
头盔，胸甲，护腿，战靴——一件件穿戴上身，严丝合缝。
“咔嚓。”
他拉下头盔上的面罩，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。这一刻，他不再是那个在县里默默无闻的赵云，而是一头即将扑向猎物的猛兽。
匕首插入战靴凹槽，轩辕剑悬在腰间。射日神弓、箭壶挎在身后。最后，他提起了那杆龙胆亮银枪。
枪身雪亮，映出他面罩下冰冷的眼神。
上山。
山路出乎意料的宽敞，也不陡峭。想来是那些山贼常年下山劫掠，硬生生踩出来的。
赵云沿着山路一路向上，脚步沉稳，无声无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