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多久,兄妹二人便来到了地头田间。
夕阳斜照,金黄色的阳光洒在田地里。远处,一个身影正在地里忙活。他弯着腰,一下一下地除草,动作很慢,却很认真。
赵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影。
“大哥!大哥!大哥!我回来了!”
他一连喊了三声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。
可是远处的赵风头也没抬,像是没听见一样,只是自顾自地继续干活。
赵云以为他没听清,正要再喊,身边的赵雨却拉了一下他的手。
“二哥,别喊了,大哥是听不到的。”
赵雨的声音很轻,轻到赵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听不到?”
他愣住了,转过头看着妹妹。
“怎么会听不到?我前几年回家的时候,大哥不是还好好的吗?现在怎么就听不到了?”
赵雨低下头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。当她再抬起头时,眼眶已经红了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二哥,你上次回家走后的第二年……”
她的声音开始颤抖。
“村里就遭遇了山匪抢掠。大哥组织村里人反抗,拿着锄头、木棍跟那些拿刀的土匪拼命。”
她咬着嘴唇,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最终山匪被击退了,可大哥的左耳也受伤了,流了好多血……从那以后,他听力就不如正常人了。离得近了还好,离得远了就听不见了。”
赵云听着妹妹的话,脸色越来越白,最后白得像是涂了一层霜。
他慢慢转过头,看向远处那个还在埋头除草的身影。
夕阳照在赵风身上,把他消瘦的身影拉得很长。他穿着一身满是补丁的粗布衣裳,弯腰的姿势显得很吃力,每除一会儿草就要直起腰歇一歇。隔着这么远,赵云都能看到他直腰时身子晃了晃,像是随时都会倒下。
那是他的兄长。
那是他这辈子最亲、最敬的人。
父母刚去世的时候,他才三四岁,什么都不懂。是兄长挨家挨户去求人,跪在人家门口,只为了讨一口吃的给他和妹妹。兄长那时候也才十几岁,却要养活两个更小的孩子。他吃过百家饭,受过千般苦,可从来不在弟弟妹妹面前露出一丝委屈。
后来,兄长听说封龙山有位枪神,就背着他走了三天三夜。山路崎岖,兄长的脚磨破了,血把草鞋都染红了,可还是一步一步往上爬。只为了给他谋一条出路,让他有个好前程。
没有兄长,就没有他赵云。
哪怕他是穿越来的,也早就饿死了,死在那个父母刚死的冬天。
赵云的眼眶慢慢红了,红得像要滴出血来。
“小雨,那群山匪是何来历?你可知道?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有些可怕。
赵雨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什么。她拉住赵云的袖子,声音里带着哀求:“二哥,你可不要冲动啊……”
“告诉我。”
赵云的语气依然平静,可那双眼睛里,已经泛起冰冷的杀意。
赵雨看着他的眼睛,不由得打了个寒颤。她从未见过二哥这样的眼神,像是……像是要吃人。
“听村长说,他们是距离此处东南三十里处黑风寨的山匪,领头之人叫秦傲天。”
她结结巴巴地说着。
“他还有四个结拜兄弟,分别是熊霸天、叶落秋、姬无伤、吴开天。不仅如此,黑风寨上还有百十个亡命之徒,杀人如麻,无恶不作……”
赵云听着这些名字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黑风寨?秦傲天?熊霸天?
这是什么阵容?听名字怎么感觉这么不真实。
若真是绝世高手,一两个不被历史记载还好说。可一窝子这么多没被记载,那就说明了一个问题——他们大概率不是什么绝世高手。
再说了,要真是绝世高手,也不会入山当土匪,干那些杀人越货的勾当。
哼!管他是谁,只要伤了我大哥,那就得死。
“二哥……”
赵雨担忧地看着他。
赵云回过神来,冲妹妹笑了笑。那笑容很温柔,可眼底的寒意却一点都没减少。
“知道知道!走,咱们去田里找兄长去!”
说完,他就转身朝田里走去。
就在转过身去的那一刻,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寒霜。
“哼!就让你们多活一日,明天此时,就是你们的死期。”
赵雨跟在后面,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她抬头看看天,太阳还挂着,怎么会冷?
不大一会儿,赵云便来到了赵风身后。
看着眼前这个身形消瘦、一身补丁的身影,赵云张了张嘴,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出不来。
就是这个背影,三年前送他上山时也是这个背影。那时候这个背影挺得很直,像是永远不会弯一样。可现在……
“兄长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。
“愚弟回来了。”
赵风正蹲在田里拔草,听到身后的声音,身子猛地一震。
他豁然起身,想要回头一看究竟。
可是——
眼前突然一黑,天旋地转,无数星星在眼前乱飞。他晃了晃,就要往旁边倒去。
“兄长!”
赵云大惊失色,一个箭步冲上去,稳稳扶住了赵风。
“兄长!你没事吧?”
赵风闭着眼睛,脸色苍白,却还强撑着摆摆手:“没事……没事……”
他喘了几口气,声音虚弱却带着期盼:“是二弟回来了吗?”
他没有关心自己为什么会晕,没有关心自己的身体,他只关心一件事——来人是不是赵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