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拈起一块兔肉，却没往甄姜嘴边送，而是自己放进嘴里，慢慢嚼着，目光幽远：
“但这不妨碍我想为官一任、造福一方的决心。”
“如今的大汉，皇帝昏庸，宦官当权，百官腐败，世族当道。百姓苦不堪言，民不聊生。有人说穷则独善其身，达则兼济天下——”
他说着，忽然转过头来，目光灼灼地看着甄姜：
“但我不这么想。我认为，天下兴亡，匹夫有责。”
“大汉是天下人的大汉，不是一家一姓的，也不是那些达官贵人、世家大族的。我虽不才，但也愿用这一腔热血，保一方平安，护一地周全。”
他说得认真，语气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。月光落在他脸上，映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。
“他年我若为一县之长，便保一地平安；若为一郡之守，就护百里周全；若为一州之牧，定让千里太平，花开满地。”
甄姜怔住了。
她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，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。
最初相遇时，她以为他只是个武艺高强的游侠儿。后来相处下来，发现他细心体贴，说话又好听。现在才知道，他心里装着这么多东西。
这不是什么游侠儿，这是一个心怀天下的男人。
她忽然觉得心跳又加快了。
这一次不是因为害羞，而是因为别的什么——她说不上来，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，好像忽然变得不一样了。
赵云说完，也觉得自己说得有点多，讪讪地笑了笑，又切了一块兔肉递过去：
“来，再吃点。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甄姜回过神来，低头把那块肉吃下去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忍不住问：
“那个……你有钱买官吗？”
赵云动作一顿，脸上那点豪情壮志瞬间垮了下来。
“……暂时还没有。”
他挠了挠头，又看了看四周，忽然眼睛一亮：
“不过你看啊，今天我为民除害，扫平了这个山贼窝，就得了近两百万钱。按照这个算法，我只需要再扫荡十个这样的贼窝，就能弄到两千万钱！”
他说得眉飞色舞，越说越来劲：
“到时候买个太守当当应该是够了！听说汉帝刘宏在西邸卖官，明码标价，什么官职都卖。根据官职大小和任职地贫富，分个三六九等，有钱就能买——”
他说着，忽然发现甄姜的表情有点古怪，便停了下来：
“怎么了？我说得不对？”
甄姜轻轻叹了口气，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，也带着几分怜惜——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赵公子，买官可不是那么容易的。”
她放下手里的兔肉，认真地看着他：
“虽然有钱就能买官，但有些官并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到的。司隶地区的要职、人口众多的大郡，基本上都把控在世家、外戚、宦官手里。他们有关系、有背景，一般人根本挤不进去。”
“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，或者商人，若是想买官又没背景，就只能买那些无关紧要的、或者位置不好的官位和郡县。”
赵云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。
甄姜继续道：
“还有，你的来钱方式也不太稳定。打劫山贼发家致富，不仅冒着生命危险，还不一定每次都有这样的收获。今天你是运气好，碰上了山贼刚抢劫完。下次呢？万一下次山贼没钱呢？万一你碰上硬茬子呢？”
她看着赵云，语气温柔却认真：
“这不是个快速搞钱的好方法。你最好还是换个路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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