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去，确实太久了。
赵云自己都没算过，先是黑风寨那一夜的血战，后又策马狂奔去了隔壁中山国的无极县。一来一回，翻山越岭，硬是折腾了好几天。
站在自家院门口的那一刻，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“归心似箭”。看着兄长赵风眼中的担忧，小妹赵雨撅起的小嘴，他心里猛地一酸。
“唉！”他叹了口气，脸上浮起一抹愧疚，“出了点意外。在山上救了一个人……把她送回家，一来一回，耽误了工夫。害得兄长和小妹担心了。”
说着，他微微低下头，眼里满是歉意。
赵风却没有丝毫责怪，只是走上前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。那手掌厚实温热，带着兄长特有的沉稳：“无妨！只要二弟你没事就好。”
话不多，却让赵云心头一暖。
但赵雨可没这么好糊弄。她歪着脑袋，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，像只好奇的小猫：“二哥！你救的什么人啊？还要亲自送她回家？”
这一问，直接把赵云问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张脸——甄姜。那个温婉如水的女子，那段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……能叫感情吗？不过是一次山野间的偶遇，一段本该随风散去的缘分罢了。
“就……一个弱女子。”他避开赵雨的目光，语气含糊，“中山国那边的。嗐！不提她了。”
“哦——”赵雨拖长了调子，眼珠一转，目光落在他身后，“那你身后的这五匹马是怎么回事？不会也是山里‘捡’的吧？”
这小妮子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！
赵云挠了挠头，忍不住笑了出来：“战马确实是在山上遇到的——不过是在黑风寨里‘遇到’的。就眼前这五匹。”
说着，他自己都笑了。这哪是“遇到”，分明是杀人越货抢来的。
话音一落，三道目光齐刷刷射了过来。
赵风脸色一变，眉头拧紧：“二弟，你去了黑风寨？”
赵雨惊呼出声，小手捂住嘴：“二哥，你不会真的去黑风寨了吧！”
夏侯兰更是直接从石墩上蹦起来，满脸不可置信：“云哥！黑风寨的山贼可不好惹啊！那帮人杀人不眨眼的！”
看着三人紧张的模样，赵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，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云淡风轻的从容：
“不错。我确实去了一趟黑风寨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赵风脸上，声音沉了下来：“不仅去了，还杀了个漫山遍野。如今黑风寨的山贼，已经全部伏诛。”
“兄长的仇——报了。”
最后四个字，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。
赵风浑身一震，眼眶瞬间泛红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千言万语，最后只化作一声压抑的哽咽。
赵云伸手按住兄长的肩，继续道：“这五匹战马，就是从他们山寨里牵的。算是利息吧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片刻。
赵风的表情复杂极了，有愤怒，有后怕，更多的是说不清的情绪在翻涌。赵雨呢，小脸先是煞白，随后渐渐泛起红晕，眼睛里像是有星星在闪烁——那是崇拜，是骄傲，是“我二哥太厉害了”的狂喜。
而夏侯兰……
他直接围着赵云转起圈来，一边转一边啧啧称奇，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头珍禽异兽：“云哥！你可以啊！十年不见，没看出来你还长本事了啊！一人灭了一个山寨！”
他停下脚步，一拍大腿，满脸懊悔：“早知道当年我也跟着你上封龙山了！”
赵云被他逗笑了，斜睨他一眼：“早知道哪有早知道？当年我去封龙山学艺，可是喊了你的。奈何你阿娘不让，谁有啥法？”
“唉！”夏侯兰仰天长叹，表情夸张得像死了亲爹，“都是命啊！”
确实，当年赵云要上山学艺时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拉上夏侯兰——这小子有根骨，是个练武的料。可惜夏侯兰的母亲死活不依，孤儿寡母的，舍不得。
谁能想到十年后，看着赵云一身本事归来，夏侯兰肠子都悔青了。
但后悔归后悔，这小子眼珠一转，立刻来了精神。他搓着手，一脸期待地凑上来：
“云哥！虽然我没跟你上山学艺，但这十年来我可没偷懒！”
他挺起胸膛，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：“我阿娘给了我一本《烈火刀谱》，说是我爹留下的。这十年来，我天天苦练刀法，风雨无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