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面前这个低眉顺眼、恭敬得像个小太监一样的京州市委书记。
刘长生舒坦地吐出一个浓烈的烟圈!
“呼——”
灰白色的烟雾,直接喷了李达康一脸!
但李达康连眼睛都没眨一下,甚至还陶醉地深吸了一口!
仿佛这吸的不是二手烟,而是玉皇大帝赏赐的仙气!
懂事!
太特么懂事了!
刘长生在心里给李达康默默点了个赞。
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,根本不需要你把话嚼碎了喂到他嘴里。
换作是高育良那个穿着长衫、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。
这会儿估计还在跟你扯什么党纪国法、大局观念呢!
在这个人吃人的汉东官场,既想当婊子,又想立牌坊?
去你大爷的吧!
老子一个快要下地狱的绝症患者,专治各种不服和装逼犯!
“咳咳咳……”
刘长生猛地咳嗽了几声,一口夹杂着黑血的浓痰,直接吐在了李达康那件价值不菲的白衬衫上!
触目惊心!
“哎哟,不好意思啊达康书记,没忍住。”
刘长生毫无诚意地摆了摆手,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冷笑。
“不碍事!不碍事!”
李达康赶紧从兜里掏出高档手帕,不仅没有擦自己的衬衫,反而小心翼翼地去擦拭刘长生的嘴角!
“刘省长您的身体最重要!能被您的血吐到,那是我李达康的福分!”
听听!
这特么才叫真正的政客!这才是能屈能伸的无双忍龟!
“行了,别特么拍马屁了,老子听着恶心!”
刘长生一把推开李达康的手,眼神瞬间变得犹如鹰隼般锐利!
“既然你李达康愿意上老子的战车,老子当然不会看着你被田国富那个王八蛋给搞死!”
听到这句话,李达康的眼睛猛地一亮!
就像是在茫茫大海上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!
“刘省长!您……您有办法?!”
“废话!”
刘长生冷笑一声,从旁边抓起一把带血的裁纸刀,狠狠地扎在面前的红木茶几上!
“嗡——”
刀身剧烈颤抖,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!
“就在今天下午!”
“田国富派人去审计厅,提取了欧阳菁在城市银行的所有黑账和流水!”
“准备明天一早就在常委会上给你李达康上眼药水!”
李达康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,浑身冷汗直冒!
“但是!”
刘长生话锋一转,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无法无天的狂妄!
“老子直接调了八辆满载重装渣土的泥头车!”
“在审计厅去往省纪委的必经之路上,给他们来了一个‘不小心的连环追尾’!”
轰!!!
李达康的大脑瞬间炸开了一朵蘑菇云!
泥……泥头车?!
拦截省纪委的押运车辆?!
卧槽!卧槽!卧槽!
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干出来的事吗?!
这简直就是恐怖袭击啊!是赤裸裸地跟整个省纪委、跟沙瑞金开战啊!!!
“刘……刘省长,您……您把他们给创死了?!”
李达康吓得舌头都在打结,双腿软得像面条一样。
“死个屁!老子可是遵纪守法的良心省长!”
刘长生翻了个大白眼。
“只是车不小心侧翻了,里面的资料嘛……”
“好巧不巧,旁边刚好有个农民伯伯在烧秸秆!”
“风一吹,那几箱子罪证,全特么给烧成灰了!”
“现在,田国富就算手里拿着放大镜,也找不出欧阳菁的一根毛!”
疯了!
绝对是疯了!
李达康看着眼前这个风烛残年、随时可能暴毙的老头。
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!
这哪里是什么省长?
这特么根本就是一个无法无天、视规则如粪土的绝命狂徒啊!
但同时,一股狂喜也涌上了李达康的心头!
得救了!
有刘长生这个敢用泥头车创省纪委的疯子在前面顶着,他李达康的乌纱帽算是彻底保住了!
“不过你特么也别高兴得太早!”
刘长生猛地凑近李达康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他。
“这招只能拖延时间!”
“田国富那个疯狗,迟早还会再咬上来!”
“老子给你三天时间!”
“不!两天!”
“两天之内,立刻、马上、火速跟欧阳菁把那个婚给老子离了!”
“把财产全部割接清楚!让她有多远滚多远!”
“少一个公章,老子就把你俩的结婚证烧给阎王爷当贺礼!!!”
刘长生的咆哮声震得李达康耳膜生疼。
但李达康却像是听到了仙乐一般,拼命地点头!
“离!明天一早就离!”
“刘省长您放心!就算欧阳菁不同意,我特么找人用轮椅推着她也得把字给签了!”
“从今往后,我李达康就是您手里最快的一把刀!”
“您让我往东,我绝不往西!”
“您让我去创沙瑞金,我这就去考泥头车驾驶证!!!”
李达康猛地站直身体,“啪”的一声立正,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!
“绝对忠诚!!!”
看着李达康那张涨得通红的老脸,刘长生满意地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!好!好一条汉东猛犬!”
“记住了!明天下午两点,大风厂的表彰大会!”
“给老子穿上最骚包的衣服,带上你市委书记的所有排面!”
“跟我一起,去会会沙瑞金这个钦差大臣!”
“要死,咱们大家一起死!!!”
……
就在李达康离开二号别墅,消失在夜色中时。
不远处的一号家属院,那场决定汉东命运走向的“茶局”,也终于散场了。
大门打开。
陈海和季昌明如同两只谨慎的老鼠,率先溜了出来。
两人一言不发,步履匆匆地消失在寒风中。
紧接着走出来的是省纪委书记,田国富。
田国富站在一号院的台阶上,借着昏暗的路灯,阴森地瞥了一眼远处那栋黑漆漆的二号别墅。
他的眼底,闪烁着一抹犹如毒蛇吐信般残忍的胜利者光芒!
“刘长生……你个快死的老绝户,我看你能猖狂到什么时候!”
田国富冷笑一声,钻进专车扬长而去。
最后走出来的,是高育良和祁同伟这对“汉大帮”的核心师徒。
路过二号家属院时。
高育良的脚步突然猛地停顿了一下。
隔着厚厚的院墙,他仿佛能感觉到,那栋别墅里正蛰伏着一头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绝世凶兽!
“老师,您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