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五百精骑衔枚疾走,马蹄踏在冻土上,只发出细碎的声响。林昭勒着缰绳走在最前,朔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,如细针扎刺。他眯眼望向远处,阴山山脉的轮廓在夜雾中若隐若现,铁山便藏在那片连绵的黑影里——那是颉利最后的屏障,也是北伐战局的关键节点。
“将军,前面就是‘饮马河’,过了河再走五十里,就到铁山外围了。”亲卫裹紧了披风,声音被风吹得发飘。
林昭抬手示意全军停下。饮马河是铁山以南最后一道天然屏障,此时河面虽结了冰,冰层却薄厚不均,白天日光消融,夜里再冻,最是凶险。他翻身下马,捡起一块石头扔向河面,只听“咔”一声轻响,冰面竟裂开一道细纹。
“沿东侧河道走,那里水流缓,冰层厚。”林昭沉声下令,“都打起精神,过了河,就到颉利的眼皮子底下了。”
队伍刚要动,西侧雪原上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,隐约还夹杂着突厥语的呼喝。林昭眼神一凛,拔刀出鞘:“戒备!是突厥游骑!”
三百余突厥骑兵从雪坡后冲了出来,个个裹着厚重的裘皮,弯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。他们显然是颉利派来的斥候,见唐军人数不多,竟直接发起了冲锋。
“结阵!”林昭一声令下,五百精骑迅速组成一个楔形阵。前排士兵竖起长盾,后排弓手搭箭上弦,阵型严整如铁。
“放!”
箭矢破空,如一阵急雨,瞬间射倒了前排的二十余骑。突厥游骑阵脚大乱,林昭抓住机会,长刀前指:“冲!”
楔形阵如同一把锋利的凿子,狠狠凿进突厥游骑的阵型。唐军战马皆是系统强化过的良驹,冲击力远胜突厥劣马,加上士兵甲胄坚固,长刀锋利,转眼间就将突厥人搅得七零八落。
林昭一马当先,横刀劈翻一个试图偷袭的突厥骑兵,余光瞥见一名唐军士兵被三人围攻,当即调转马头,从侧面杀出,刀光一闪,将其中两人斩于马下。那士兵趁机回刀,解决了最后一人,对林昭拱手示谢,眼神里满是敬佩。
不过一炷香的功夫,三百突厥游骑便溃不成军,剩下的几十人调转马头,向着铁山方向逃窜。
“将军,追吗?”赵勇勒住马,呼吸微促。
“不必。”林昭收刀回鞘,“他们是想引我们追击,好让铁山的人察觉。打扫战场,继续前进。”
清点伤亡,唐军折损了十五人,却缴获了百余匹战马和一批干粮。林昭让士兵将阵亡同袍的尸体裹好,就地掩埋,墓碑上只刻着“大唐将士”四字——等荡平突厥,再让他们魂归故土。
过了饮马河,地势渐渐抬升,草原被连绵的山岗取代。铁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,远远望去,主峰如同一柄插在冻土上的巨斧,陡峭的山壁上隐约能看到烽火台的影子。
“将军,斥候回报,铁山口驻了一千狼牙营,是颉利的亲卫。”赵勇低声道,“而且……他们好像在加固防御,还挖了壕沟。”
林昭趴在一块雪地里,用望远镜观察山口。果然,山口处堆满了鹿角拒马,壕沟深约丈许,沟沿上还插着削尖的木桩,显然是做了死守的准备。
“颉利这是想困守铁山。”林昭皱眉,“他手里还有多少兵力?”
“据之前俘虏交代,大约还有三万余人,但多是老弱妇孺,能战的不足一万。”
“一万……”林昭指尖在地图上划过,“铁山地势险要,硬攻伤亡太大。得找个缺口,绕到他们后面去。”
正说着,一名斥候匆匆来报:“将军,铁山北侧发现一支薛延陀的队伍,大约五千人,打着‘助战’的旗号,正在山口外扎营。”
“薛延陀?”林昭心中一动。薛延陀与突厥素有嫌隙,之前李靖派人联络,夷男可汗虽答应夹击突厥,却一直按兵不动,此刻突然派兵来“助战”,恐怕没那么简单。
“他们的主将是谁?”
“是夷男的次子,大度设。”
林昭想起李靖临行前的嘱咐:“薛延陀野心不小,防着点他们,别让他们捡了便宜。”他沉吟片刻,道:“赵勇,你带两百人在此监视铁山口,我去会会这位大度设。”
薛延陀的营地扎在铁山口以西三里的平地上,帐篷连绵,炊烟袅袅,看起来颇为松散。林昭只带了十名亲卫,打着“大唐先锋营”的旗号,径直来到营前。
“来者何人?”营门守卫拦住他们,语气警惕。
“大唐破虏先锋营将军林昭,求见大度设王子。”
守卫进去通报,片刻后,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走了出来,披着紫貂裘,腰间挎着一柄镶嵌宝石的弯刀,正是大度设。他上下打量着林昭,嘴角带着一丝倨傲:“原来是唐军的先锋将军,不知找本王有何贵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