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追!”林昭喊住想追击的士兵,“守住谷口,清点伤亡!”
他知道,穷寇莫追,尤其是在这种地形复杂的地方。
山谷里很快安静下来,只剩下伤兵的呻吟和唐军士兵清理战场的声音。薛延陀人丢下了三千多具尸体,还有两千余人成了俘虏,大度设也被亲卫捆了个结实,扔在林昭面前。
“林将军,饶命……”大度设没了之前的嚣张,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。
林昭看着他,又看了看那些瑟瑟发抖的薛延陀俘虏,沉声道:“回去告诉你父汗夷男,大唐可以容薛延陀在漠北放牧,但前提是——守规矩。若再敢越界,下次就不是俘虏这么简单了。”
他让人放了大度设和一半俘虏,只留下两千人作为“人质”,又缴获了薛延陀带来的战马和粮草,才下令撤军。
阿史那泥熟看着被放回去的大度设,忍不住问道:“将军,放虎归山,恐怕不妥吧?”
林昭摇头:“薛延陀势大,灭不了,只能打服。放他回去,就是要让夷男知道,我们有能力打到漠北,也有诚意让他们活下去——就看他们选哪条路了。”
阿史那泥熟恍然大悟,看向林昭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。他终于明白,这位年轻的唐军将军,不仅勇猛善战,更有远超常人的远见。
三日后,李靖的大军抵达狼居胥山。老将军看着山谷里的尸体和缴获的战利品,又听林昭说了放走大度设的缘由,捋着胡须大笑:“好小子,有勇有谋!这招‘打服不打死’,比老夫想得更周全!”
林昭笑道:“卫公过奖,都是将士们用命拼出来的。”
“你呀。”李靖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此次北伐,你破虏先锋营居功至伟。等班师回朝,老夫定要在陛下面前为你请功!”
林昭心中一动,望向长安的方向。自出征以来,已逾半年,战场的烽火早已磨平了初时的青涩,只余下对家国的牵挂。他想起临行前,同营的老兵说过,长安的春花开得正好,不知此刻是否已铺满朱雀大街。
就在这时,一名驿卒快马加鞭赶来,递上一封来自长安的急报。李靖拆开一看,脸色微变,递给了林昭。
林昭接过急报,只见上面写着:“漠南突厥降部叛乱,柴绍将军率军平叛,胜负未分,令李靖部速回师支援。”
“又是叛乱?”林昭皱眉。
李靖叹了口气:“突厥降部虽多,却非真心归附。一旦我们主力北上,他们自然会蠢蠢欲动。”他看向林昭,“看来,这班师回朝的路,也不会太平了。”
林昭握紧了手中的横刀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。
从阴山到狼居胥,他们浴血奋战,斩将夺旗;从漠北回漠南,前路依旧坎坷,杀机四伏。
但他不怕。
破虏先锋的刀,本就是为了斩尽荆棘而磨利的。
“卫公,下令吧。”林昭翻身上马,“末将愿为先锋,扫清回师路上的一切障碍!”
李靖看着他年轻却坚毅的脸庞,点了点头:“好!全军拔营,回师漠南!”
狼居胥山的红旗缓缓降下,唐军的队伍如一条长龙,向着南方进发。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马蹄声在漠北的冻土上回荡,带着一股不灭的锐气。
属于破虏先锋营的征战,还在继续。而属于大唐的传奇,才刚刚写下序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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