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吐蕃特产火焰草。”林昭抬眸,“此物可治冻疮,漠北冬日酷寒,孩子们的手年年冻得溃烂流脓,我要火焰草,救他们过冬。”
使者先是一怔,随即重重拍案:“一言为定!我即刻派人回吐蕃采摘,多送十倍!”
一场关乎西域安稳的商路之争,就此尘埃落定。
可满朝文武乃至吐蕃上下,无人知晓,林昭从一开始,便布下了一枚深藏不露的暗棋。
目送吐蕃使者捧着那本精心篡改过的《熬盐纪要》欢天喜地离去,林昭立于城楼之上,冷风拂动衣袍。他转头对身旁亲卫低声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深谋:
“送出去的法子,只能去苦,不能去涩。真正的关键,在于甘草灰中和苦味的比例,而甘草,只生在我大唐陇右山谷,吐蕃翻遍雪山,也寻不到半株。”
亲卫恍然大悟,又忍不住担忧:“若是他们日后自行琢磨出来……”
“绝无可能。”林昭轻笑一声,眼底却掠过一丝冷锐,“传令漠北商队,再往吐蕃运盐,一律掺三成粗砂。让他们好好尝尝,离开大唐,他们坐拥盐泽,也只能吃带沙带涩的劣盐。等他们熬不住上门求饶,便不是一匹马换十捆甘草,而是一匹马,只换一捆。”
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将命脉交出。
朝堂上的“让步”是饵,传授的“秘术”是钩,盐与甘草,才是真正扼住吐蕃咽喉的利器。吐蕃人即便照着假法子熬出盐,也因苦涩无法用于西域互市,只能自食;想要真正的精盐,便只能乖乖低头,让出商路、降低关税、以战马换取甘草。
半月之后,吐蕃使者果然再度匆匆而来,手中攥着一块掺砂粗盐,面色涨红,气急败坏:“林侍郎!你给的熬盐之法,根本无用!”
林昭故作惊讶,接过粗盐轻舔一口,随即眉头紧锁:“怪哉,我大唐熬盐,从不涩不砂。”
他当即命人取来秘藏的甘草灰,当众演示熬煮。不过片刻,铜盆之中便析出一捧雪白细腻、毫无涩味的精盐。吐蕃使者看得目瞪口呆,再无半分傲气,只能全盘接受林昭提出的所有条件。
待使者退去,林昭将那罐甘草灰郑重锁入密室,又提笔蘸墨,写下一封书信:多送甘草往漠北,牧民熬盐时多放两把,冬日盐甜,便冻不着人。
至于那本假《熬盐纪要》,早已被他丢进炭盆,化作一缕青烟。
真正的杀招,从不在纸上。
它藏在一粒盐中,藏在一把甘草灰里,藏在朝堂之上不动声色的布局之间,更藏在林昭从未忘记的漠北风雪与孩童期盼之中。
长风掠过兵部廊檐,卷起长安城里的松烟与脂粉气,可落在林昭面前的舆图之上,却悄然染上了西域的辽阔、盐泽的清冽、与漠北的温柔。
他从西域带回的,从来不止战功与方略。
更是把一方疆土的冷暖,千万百姓的安稳,稳稳扎进了这大明朝堂的深处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