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李向东就被系统提示音吵醒了。
【张翠花彻夜未眠,破防值+15。】
【贾铁蛋梦中哭喊“我要吃肉”,破防值+8。】
他睁开眼,看了眼老怀表——凌晨五点。昨晚上那锅肉的效果比预想的好,贾张氏一宿没睡,破防值跟自来水似的断断续续往上涨。
李向东坐起来,先看了眼系统面板。
【破防值余额:475点。】
不错。徐大茂那一波贡献了两百多,加上昨晚院里这些人的情绪产出,够他花一阵了。
他起身洗漱。院里公用水池还没人用,水很凉,激得人精神一振。
正擦着脸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李……李干事,起这么早啊?”
阎埠贵端着个搪瓷盆凑过来,镜片后面的小眼睛先往李向东屋里瞟了一眼,脸上堆着讨好的笑。
“阎老师早。”李向东甩甩手上的水。
“早,早。”阎埠贵拧开水龙头,压低声音,“李干事,昨儿院里没啥大事。贾婆子骂到后半夜,后来没声了。您放心,有情况我立马跟您说。”
表忠心得这么直白,倒是省事。
李向东看了他一眼:“阎老师有心了。”
就这一句话,阎埠贵脸上笑开了花,连说“应该的应该的”,端着盆回屋去了。
【阎埠贵(被认可)情绪波动,破防值+5。】
李向东回屋换了衣服。军装换下来了,今天穿的是保卫科发的蓝色制服。料子糙,但胜在利索。他从系统里兑换了十个煮鸡蛋、两斤白面馒头,用布包好塞进挎包。
破防值还剩415点。
出门时,贾家门口已经有人了。刘红梅蹲在灶台前熬粥,背影瘦得像张纸。贾张氏坐在门槛上,额头的包消了大半,但脸色蜡黄,眼袋耷拉着。
看见李向东出来,她嘴唇哆嗦了一下,想骂又不敢,最后狠狠啐了口唾沫在地上。
李向东脚步不停,经过她身边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这种无视,比任何回击都让人难受。
【张翠花(被无视的屈辱)破防,破防值+20。】
红星轧钢厂,早上七点半。
厂门口人声鼎沸,上班的工人们推着自行车往里涌。李向东穿着崭新的蓝色保卫制服,腰杆笔直,在一群灰扑扑的工装里格外扎眼。
“李哥!”
陈小虎骑着辆半旧自行车追上来,满头汗,“李哥你也走着上班啊?早知道我捎你一程!”
陈小虎眼神里带着点崇拜。昨儿食堂那出戏,保卫科的人都听说了。
两人并肩走进厂门,门卫老师傅冲李向东竖了个大拇指。
保卫科在办公楼二层。李向东到的时候,张猛、刘彪他们已经在了。
“来了来了!咱们的英雄来了!”张猛嗓门大,整个楼道都听得见,“李向东!昨儿那一出绝了!徐大茂那孙子今天请病假没敢来上班!”
刘彪嘿嘿笑:“不是病,是臊的。我听说李副厂长都知道了,拍了桌子骂他丢人。”
王科长端着茶杯从里间出来,咳嗽一声:“行了,别起哄了。向东,你过来一下。”
李向东跟着他进了里间。
王铁军关上门,沉默了几秒才开口:“昨儿的事,我了解了。徐大茂嘴贱,该。但你那手段……有点邪门。他怎么就突然管不住嘴了?”
李向东心里一凛,面上不动声色:“可能是一时激动说秃噜了。人在情绪上头的时候,什么话都藏不住。”
王铁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点点头:“也是。那孙子平时就嘴贱,翻车是迟早的事。”
他话锋一转:“不过你记住。保卫科的人,拳头硬是好事,但脑子要比拳头更硬。徐大茂那种货色,踩了就踩了。但有些人,不能随便踩。”
这话里有话。
李向东认真点头:“我明白,科长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王铁军摆摆手,“行了,今天有个活儿。翻砂车间丢了点铜料,你去查查,当练手。”
“是!”
出了里间,张猛凑过来:“老王让你查铜料那个?屁大点事,八成是哪个工人顺手摸了几两。老王这是让你练手呢。”
“练手也得认真查。”李向东整理了一下制服,“张哥,带我去认认人?”
翻砂车间在厂区最里头,还没进门就听见轰隆隆的机器声。
车间主任姓马,四十出头,满脸横肉,看见保卫科的人就俩,眼神里带着点不以为然:“新来的?行吧,你们随便看看。东西不多,就几斤黄铜,不值当大惊小怪。”
李向东没接话,目光扫过整个车间。机器多,人也多。他注意到,有几个工人看见保卫科的人进来,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。
“马主任,丢的是成品铜料还是边角料?”
“成品。放在仓库那头的,昨天盘点发现少了大概五斤。”
“仓库谁管?”
“老吴头。干了十几年了,可靠。”
李向东点点头,去仓库看了看。一间不大的铁皮房,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。他蹲下来检查了锁孔和门轴。
“怎么样?有发现没?”张猛在旁边抽烟。
“锁是旧锁,谁都能撬。但窗户是从里面插死的,没动过。”李向东站起来,“要么是内部人拿了钥匙开的,要么是趁老吴头不在的时候溜进去的。”
他转身去找老吴头。
老吴头五十多岁,佝偻着腰,正在流水线边上捡废料。听说保卫科来查丢铜料的事,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同志,真不是我!我每天都锁门的!钥匙就挂在我裤腰上,谁也没给过!”
“吴师傅,别紧张。我没说是你。”李向东安抚道,“你最后一次看到那些铜料是什么时候?”
“前天下午下班前。我清点过的,都在。”
“昨天上班的时候呢?”
“昨天早上我来的时候,门是锁着的,我没注意里面少了东西。是马主任下午来查才发现少了的。”
李向东又问了几个问题,在车间里转了一圈。
张猛跟在后面:“有眉目没?”
“有几个人不对劲。”李向东压低声音,“靠墙那排第三个工位,那个瘦高个。还有流水线边上那个秃顶。我刚才提到丢铜料的时候,他们反应太大。”
张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:“瘦高个叫孙癞子,老油条了。秃顶叫钱老三,也是个滑头。你是说他们偷的?”
“不确定,但可以查查。”
李向东找马主任要了考勤记录。前天晚上加班的有六个人,昨天请假的有两个。
孙癞子前天晚上加班。钱老三昨天下午请了假。
“钱老三昨天下午请假?几点?”
“下午两点。说他老婆病了。”
李向东站起来:“走,去钱老三家里看看。”
钱老三家在厂子南边的棚户区。一间低矮的土坯房,门口堆着烂菜叶子和煤渣。
李向东敲门的时候,里头半天没动静。又敲了几下,门才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。钱老三那张脸从门缝里探出来,看见保卫科的制服,脸色一变。
“李……李干事?你怎么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