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大亮,四合院却比往常安静得多。
各家各户开门都很晚,动作也轻。探头探脑的,互相交换着惊魂未定又带着兴奋的眼神。目光掠过中院贾家那扇紧闭的、仿佛一夜之间就蒙上晦气的门时,无不加快脚步,匆匆避过。
李向东是被炉火的余温烘醒的。他用椅子顶着门,和衣靠了一夜,倒也不觉得累。中级格斗本能强化后,身体恢复能力明显好了很多。
推开门,冬日清晨清冽的空气涌进来。他站在门口舒展了一下,目光扫过对面贾家。
门窗紧闭,烟囱没冒烟。死寂。
院里,公用水池旁只有三大妈一个人在哆哆嗦嗦地洗菜。看见他出来,吓得菜掉进盆里,溅起一片水花,连忙低头假装没看见。
前院,阎埠贵已经起来了。他拿着把秃毛扫帚,格外卖力地清扫着本不存在的灰尘,眼角余光一直瞟着中院方向。看见李向东,立刻丢下扫帚小跑过来。
“李干事,您起了?”他脸上堆着十二分的讨好,“昨晚没睡好吧?真是吓死人了!多亏了您啊!”
他一边说一边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,压低声音:“我早上出去打听了,贾婆子和刘光天被扣在派出所了,听说要往上报,性质太恶劣!这回她可算是栽了!”
“嗯。”李向东应了一声,走到自家被撬坏的门锁前看了看。锁芯被细铁钩类的工具破坏了,手法不算高明。
“这锁不能用了,得换。”阎埠贵凑过来,“李干事,我知道前街刘记修车铺兼着配钥匙,手艺不错。要不我帮您跑一趟?”
“那麻烦阎老师了。”李向东没拒绝,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递过去,“锁要好点的,剩下的钱阎老师看着买包烟。”
“哎呀!这怎么好意思!”阎埠贵嘴上推辞,手却接得飞快,脸上笑开了花,“您放心,我一定给您办妥帖了!我这就去!”
看着阎埠贵屁颠屁颠跑出去的背影,李向东眼神平静。这条线,算是彻底绑牢了。
他转身回屋,开始收拾被翻乱的房间。东西不多,但被人侵入私密空间的感觉还是让他眼神微冷。系统兑换的食物和煤都好好的,对方显然没来得及仔细翻找。
清理到墙角那摊煤油渍时,他动作顿了一下。油渍已经半干,颜色深黑,气味刺鼻。这就是贾张氏和刘光天昨晚带进来的“火种”。
如果不是他警醒,如果不是他提前兑换了危险感知,如果不是他当机立断用“救火”引爆全局——后果不堪设想。
这份“大礼”,他会记着。
收拾完屋子,李向东拿出笔记本,翻开新的一页。钢笔吸满墨水,笔尖落在纸上。
【贾张氏纵火案后续】
张翠花、刘光天被警方带走。四合院旧秩序遭受毁灭性打击。院内恐慌、观望情绪弥漫。
阎埠贵忠诚度与主动性大幅提升,可用性增强。可赋予其部分院内管理职能。
何建国昨晚未露面。需评估其对此事看法。今日需接触试探。
易中海、刘海中权威扫地。易中海“道德领袖”人设破产,刘海中自身难保。此二人暂时失去制衡能力。
旧秩序崩溃,新秩序需立即建立。目标:确立以我为核心的隐形管理体系。
方案:扶持阎埠贵为代理人,联合何建国形成实际控制联盟,以保卫科干事身份为威慑后盾。
写到这里,他停下笔,侧耳倾听。
院里开始有了一些生气,但依旧压抑。对面贾家没有任何声音传出,死寂得可怕。后院方向,似乎有开门和泼水的声音。
他合上笔记本,开始生火做饭。从系统里兑换了二斤五花肉、一棵白菜、几个土豆,又用10点破防值兑换了一小瓶香油。破防值还剩940点。
五花肉切厚片,用铁锅慢慢煸炒,直到肥肉变得透明,析出晶亮的油脂。下葱姜爆香,烹入一点系统兑换的酱油。肉香混合着酱香,霸道地升腾起来。
切好的白菜土豆下锅,翻炒均匀,加热水,小火慢炖。
不一会儿,浓郁的、带着油脂和酱香气息的炖菜香味,就像一双无形的手,撩拨着院里每一扇窗后饥饿的肠胃。在经历了昨夜那样的惊恐和混乱之后,在对面贾家陷入绝望死寂的对比之下,这香味不再仅仅是“富足”的炫耀,更成了一种无声的宣告。
看,天塌了,我这儿照样有肉吃。
【中院西户嫉妒畏惧,破防值+10。】
【前院东户复杂羡慕,破防值+8。】
【后院隐约传来吞咽口水声,破防值+5。】
零星的提示音,伴随着锅里的咕嘟声,成了独特的背景音。
肉炖得差不多时,阎埠贵回来了,手里拿着一把崭新的铜挂锁,还有一小包“大前门”香烟。
“李干事,锁换好了!刘记最好的铜锁,结实!钥匙两把,您收好。”他把锁和钥匙递过来,又殷勤地说,“我看您这门框也被撬得有点松,我家里有点木工家伙,回头给您加固一下?”
“谢了,阎老师。”李向东接过锁试了试,很顺滑。他把香烟推回去,“烟你留着抽。另外,有件事想麻烦你。”
“您说!您说!”阎埠贵眼睛发亮。
“贾家出了这事,院里人心惶惶。三位大爷那边……”李向东顿了顿,看向阎埠贵,“你觉得现在院里,该怎么着?”
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,脑子飞速转了一圈,立刻压低声,语气带着讨好和几分恳切:“李干事,不瞒您说,经过昨晚这事儿,老易和老刘说话怕是没人听了。老易自己没管好院里人,闹出这么大祸事,他那一套‘以德服人’算是废了。老刘更别提,自己儿子都进去了……这院里,现在缺个能镇得住场、说话管用的。要我说,论身份,论能力,论昨晚的功劳,除了您,没别人了!”
他偷眼看李向东脸色,见对方没什么表示,又大着胆子继续:“不过您身份高事忙,院里这些鸡毛蒜皮,总不能事事都麻烦您。我觉得是不是得有个能帮您跑腿、传话、料理琐事的人?就像旧时候的管事?”
话说到这份上,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李向东看了他一眼:“阎老师是院里老人,有文化,明事理。院里的事你多费心。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,可以来问我。以后街道或者外面有什么需要院里协调的,你也可以先接着。”
没有明确任命,但这几句话等于默认了阎埠贵“代理管事”的角色。
阎埠贵激动得脸都红了,连连点头:“您放心!我一定把事情办好!绝不让您操心!”
“嗯。”李向东点点头,看似随意地问,“何师傅那边,今天去上班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