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向东三人跟着于秀英的表弟一路飞奔。
那表弟边跑边说,黑皮是最近半年在鸽子市冒头的地痞,手下聚了七八个无业游民,专门向摆摊的和于秀英这样的“中间人”收钱,美其名曰“管理费”。以前数额不大,于秀英为求平安也给过两次。这次黑皮胃口大了,开口就要她每月上交三成利润。于秀英不答应,黑皮就带人砸了她刚收上来的一批山货,还要把她带走“谈谈”。
废院子的破门敞开着,里面传来叫骂和东西被踢倒的声音。
李向东示意小张小王在门外稍候,自己一个闪身贴在门边,快速向内观察。
院子里,于秀英被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反剪着手臂按住,头发散乱,列宁装的扣子被扯掉了一颗,脸上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,嘴角带血。但她咬着嘴唇,眼神倔强凶狠,死死瞪着面前一个穿着旧军棉袄、敞着怀露出胸口纹身的黑壮汉子——应该就是黑皮。
黑皮手里拎着根木棍,正用棍子挑起于秀英的下巴,嘴里不干不净:“……敬酒不吃吃罚酒!在这片地界,我黑皮说了算!今天你不答应,老子就划了你这张脸,看你还怎么做生意!”
旁边还有两个混混,一个在踢翻的箩筐里乱踩,另一个笑嘻嘻地看着。
总共五人。
李向东眼神瞬间冰冷。他后退一步,对表弟低喝:“去派出所,快!”表弟连滚带爬跑了。
“小张,小王,”李向东声音压得极低,“我数三下,冲进去。我解决黑皮和按着人的两个。你们对付左边踩东西和右边看热闹的。记住,下手要狠,要快,打要害,别留手!我们是保卫科,制止流氓犯罪,有权使用必要武力!”
“明白!”
“三、二、一。冲!”
李向东像猎豹一样第一个窜进院子,速度快得只在人眼中留下一道蓝色残影。黑皮听到动静刚回头,就见一个穿着制服、面目冷峻的男人已到近前。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怎么出手,手腕剧痛,木棍已然易主,随即腹部遭到一记沉重的膝撞,五脏六腑像移位了一样,惨叫一声弯腰倒下。
李向东夺棍、撞膝一气呵成,毫不停留,木棍顺势向后横扫,精准砸在左侧按着于秀英手臂那混混的肘关节。“咔嚓”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,那混混惨嚎着松手。右边那个还没反应过来,李向东的警棍已经带着风声砸在他锁骨上,又是一声骨头错位的闷响,那人半边身子都塌了下去,惨叫着松开于秀英,瘫倒在地。
从李向东冲进院子到放倒三人,总共不到五秒!
小张和小王也同时扑向各自目标。小张一警棍砸在踩箩筐混混的后脖颈,那人哼都没哼就软倒在地。小王对上那个看热闹的,那混混还想摸后腰的匕首,被小王一脚踹在腿弯跪倒,紧接着警棍狠狠砸在肩膀上,疼得满地打滚。
战斗在十秒钟内开始并基本结束。
黑皮躺在地上蜷缩成虾米,痛苦呻吟。他两个手下一个捂着手臂,一个捂着锁骨惨叫。另外两个一个昏迷,一个失去了反抗能力。
于秀英脱困,踉跄了一下,扶住旁边的枯树才站稳。她看着眼前瞬间逆转的局势,看着那个如战神般矗立在倒了一地的混混中间、制服笔挺甚至没怎么喘气的男人,瞳孔剧烈收缩,心脏狂跳。震惊、后怕,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、被强大力量庇护的战栗感,席卷了她。
李向东没看她,走过去,用脚将黑皮踢得翻过身。黑皮满脸痛苦和恐惧,看着李向东,色厉内荏地威胁:“你……你敢打我?你知道我大哥是谁吗?派出所的王所长是我表叔……”
“王所长?”李向东蹲下身,用夺来的木棍拍了拍黑皮的脸,“正好,一会派出所的同志就来。你可以当面跟你表叔说,你是怎么在光天化日之下敲诈勒索、殴打妇女、意图绑架的。看看是你这个地痞流氓的表侄子分量重,还是人证物证确凿的现行犯罪分量重。”
黑皮脸色瞬间惨白。
李向东站起身,对于秀英道:“还能走吗?有没有别的伤?”
于秀英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摇摇头:“没事,皮外伤。”声音有点哑,但还算稳定。她整理了一下衣服,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,只是脸上的巴掌印和嘴角的血迹,显得格外刺目。
李向东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转身,对刚刚控制住局面、还有些兴奋的小张小王道:“看好他们,等派出所来人。小张,你简单记录一下现场情况和这几人的罪行。小王,去看看周围有没有其他受害者或目击者。”
“是,李干事!”
吩咐完,李向东才走到于秀英面前,从口袋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手帕,递给她:“擦擦。”
于秀英接过带着皂角清香气味的手帕,手指有些颤抖,轻轻按在嘴角。疼痛让她微微蹙眉,但心里却奇异地安定了下来。
“谢谢。”她低声道,抬起眼,目光复杂地看着李向东,“我没想到你会来得这么快,而且……”
而且这么厉害,这么果决。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。
“你是我的人,我自然要管。”李向东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我的人”三个字,像一道电流,击中了于秀英。她猛地抬头,撞进李向东平静无波却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中。这话是什么意思?是合作伙伴的意思,还是……
没等她细想,李向东已经移开目光,看向地上呻吟的黑皮,声音陡然转厉,确保周围渐渐聚拢过来、又惊又惧的鸽子市众人能听清:
“都给我听着!”
他声音不大,却蕴含着一种震慑全场的威严。
“鸽子市,是老百姓互通有无的地方,不是法外之地!更不是你们这些渣滓可以横行霸道、欺压良善的地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