轧钢厂保卫科审讯室,灯光惨白。三个被铐在椅子上的窃贼垂头丧气,脸上还带着被李向东击打后的青肿。王建军科长亲自坐镇,李向东主审,小张记录,小王在门外守着。
第一个被提审的是赵德柱。摘了帽子和口罩,露出一张二十多岁、透着油滑和惊惶的脸。老刘头被叫来辨认,只看了一眼就叫起来:“赵德柱!果然是你!”
证据确凿——迷药、新配的钥匙、盗窃物品都在他身上或仓库里搜出。他起初还想抵赖,咬死不认。
李向东没废话,直接拿起那个小药瓶放在他眼前:“这里面是什么?从哪来的?不说清楚,‘投毒、蓄意伤害’的罪名可比偷东西严重多了。”
赵德柱脸色煞白。
“还有这钥匙,”李向东把新配的钥匙拍在桌上,“你怎么解释?老刘头的钥匙一直随身,你怎么拿到模子去配的?”
“我……我没有同伙!钥匙是我自己捡的……”赵德柱慌乱地辩解。
“捡的?什么时候?在哪儿捡的?”李向东步步紧逼,“你一个电工,怎么会用迷药?这玩意儿是管制化学品,你从哪儿搞来的?”
赵德柱心理防线开始崩溃。
“你是正式工,有技术,本来前途不错。”李向东声音压低,“为了这点蝇头小利把自己搭进去,值吗?偷厂里的东西,是盗窃集体财产,罪加一等!如果再隐瞒同伙,那就是罪上加罪!”
赵德柱眼神剧烈挣扎,最后颓然低下头,哭出声来:“我说……是电工班的孙班长……孙有福让我干的!他说厂里管得松,仓库东西多,拿点出去卖神不知鬼不觉……钥匙模子是他趁刘师傅上厕所,溜进门房用肥皂拓的……迷药也是他给的,说是从卫生所一个相好那里弄的……他负责找下家,卖了钱分我三成……”
电工班长孙有福!王科长立刻示意小张去控制人。
“另外两个人是谁?”李向东继续问。
“是东门废品站老吴手下的……一个叫豁牙,一个叫黑子……他们是来帮着搬货,跟外头接应的……”
“东门老吴?”李向东拿出从那个沉稳汉子身上搜出的笔记本,“是他吗?”
赵德柱连连点头:“是!孙班长跟他熟,东西都是卖给他……”
“豁牙和黑子身上有功夫,是干什么的?”
“听孙班长提过一嘴,好像以前在武斗队混过的,手黑……”
武斗队残留人员?李向东眼神一凝。
很快孙有福被带了进来。他四十多岁,微胖,面相和善,此刻却脸色发白。看到赵德柱和地上的同伙,他知道抵赖不过,很快也交代了。
原来孙有福利用电工班长身份,早就盯上了仓库。他勾结东门废品站老板老吴,由老吴提供迷药和销赃渠道,并派来打手协助。已作案四次,盗窃的铜线、工具等通过老吴转手卖到周边区县,获利数百元。
“笔记本上,‘东门张’是谁?”李向东指着另一处记录。
孙有福浑身一颤:“那是老吴的一个朋友,也收点东西……”
“什么朋友?真名是什么?干什么的?”
“我真不知道,就见过两次,老吴叫他张哥,好像在运输队有点关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