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老四栽了。
栽在轧钢厂保卫科一个年轻副队长手里，栽得干脆利落。他本人手腕粉碎性骨折，加上抢劫、非法拘禁、私藏枪支、聚众斗殴等一系列罪名，足够他在监狱里把缝纫机踩到冒烟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，一夜之间传遍东城。鸽子市、东门、八里桥……所有在灰色地带讨生活的人，都听说了“李阎王”的新战绩。带着两三个人，平推了熊老四三十多号手持凶器的悍匪，还缴了土枪。
李向东的名字，第一次不再是“四合院那个狠人”或者“轧钢厂新晋的能人”，而是真正成了让人闻之色变的“字号”。
轧钢厂里，杨副厂长在第二天的中层晨会上再次点名表扬李向东“面对犯罪敢于亮剑、果断处置”，要求全厂职工学习这种“高度的责任感和斗争精神”。这意味着李向东的行为得到了厂里最高层的正式背书，他的“副队长”位置稳了，而且隐隐有成为厂里“治安标杆”的势头。
保卫科内部，老张等人看李向东的眼神，除了佩服，更多了些敬畏。小张小王则成了李向东的坚定拥护者。王科长私下找李向东谈了一次，话里话外透出“以后厂区治安这一块你多担待”的意思，放权意味明显。
李向东趁机提出，鉴于近期厂内外治安形势复杂，建议加强保卫科内部训练，尤其是应对突发暴力事件和简单侦查技能，并申请调配一些训练器材。王科长爽快同意，还批了一小笔经费。
训练的事，李向东交给了何建国——以“协助教官”的名义。何建国练了这些天，基本功扎实了不少，教些简单的擒拿和防身术绰绰有余，也能借此在保卫科露脸。何建国干劲十足，拍着胸脯保证。
四合院里，变化更直观。李向东下班回来，院里的住户打招呼时腰都不自觉弯了几分，“李队长”、“东哥”的称呼此起彼伏。连向来眼高于顶的刘海中，见了他也挤出几分干笑。贾家的门关得更严实了，棒梗扫院子时头低得几乎埋进胸口。聋老太太的屋子再没开过门。易大妈偶尔出来倒垃圾，眼神躲闪，匆匆而过。
李向东对此漠不关心。他每天除了处理保卫科日常事务、监督何建国训练，就是整理从熊老四、黑子、豁牙那里得到的零碎信息，结合于秀英之前提供的，在笔记本上不断完善关于“东门张”张庆山的情报网络图。
这个人，像一条潜伏在浑水下的毒蛇。运输公司调度只是明面身份，暗地里操控着东门一带相当部分的灰色物流，与多个废品站、地下作坊、甚至个别国营商店的蛀虫有联系。老吴是他的一条爪牙，熊老四估计也和他有过合作。现在老吴、熊老四接连栽在李向东手里，等于断了他两条财路，还扫了他面子。
但张庆山很沉得住气。至少表面上风平浪静。鸽子市照常开，运输队的车照常跑。于秀英那边传来消息，她试探性地接触了百货大楼的周副科长，对方态度模糊，只说“看看样品再说”，但又补充“最近风声有点紧，要格外小心”。这话听着像是提醒，又像是某种暗示。
“东哥，打听出点东西。”这天晚上，何建国摸进李向东屋里，压低声音汇报，“运输三队那边，我请两个老司机喝了顿酒，灌多了套出来的。张庆山在队里说一不二，上面有人，下面也养着一帮替他跑腿卖命的。他主要的线路是往北边几个县运‘计划外’的建材、零件，再从那边收山货、土特产回来，两头赚钱。他有个把兄弟在区交通局，好像是个科长，路上检查基本没人拦他。还有，他好像特别好面子，这次老吴和熊老四的事，底下人传，说他发了大火，骂‘哪来的过江龙，不懂规矩’。”
“过江龙？”李向东冷笑，“告诉他，我不仅是过江龙，还是坐地虎。继续打听，摸清他常去的据点、身边的铁杆，还有他家里什么情况。”
“明白。”何建国记下，又想起什么，“对了，东哥，冉老师那边……雨水说，冉老师问起你，说听说了厂里表彰你的事，夸你是‘真正的英雄’。”
“嗯，这是好事。”李向东点点头，“你继续按计划，稳扎稳打，别毛躁。”
“我懂！”
又过了两天，风平浪静。但李向东的危机预感时不时传来微弱的悸动，比之前更频繁。
果然，第三天下午，李向东在保卫科值班时，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。是鸽子市那边一个相熟的卖山货的老头托人辗转打来的，语气惊慌：“李队长，有人在鸽子市放话，悬赏五百块钱，要买于秀英那批‘的确良’的藏货地点，还有您的详细行踪和家里的情况！放话的人，是东门张的手下！”
五百块。在这个普通工人年收入不过四五百块的年代，这绝对是一笔巨款，足以让很多亡命徒心动。
张庆山终于出招了。不出面，不硬碰，用钱开道。这一手阴毒而有效。重赏之下，必有勇夫。那些在鸽子市混迹的牛鬼蛇神，为了五百块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
“知道是谁在具体操办吗？”
“是豁牙的一个拜把子兄弟，外号‘刀疤脸’，以前跟熊老四混过，后来投了东门张。他这两天在鸽子市和东门一带活动，到处找人喝酒，散消息。”
刀疤脸。李向东记下这个名字。
挂掉电话，他眼神冰冷。悬赏？玩这一套？张庆山似乎忘了——他李向东最不怕的，就是别人对他动心思。因为每一个动心思的人，都会产生情绪。而情绪，对他而言，就是资源，是燃料，是送上门的破防值。
他回到桌前，打开系统面板。当前破防值余额5608点。
“兑换追踪与反追踪精通。”消耗600点。
“兑换基础射击精通。”消耗800点。
“兑换体质强化药剂×1。”消耗300点。
【当前破防值余额：3908点。】
知识和力量再次涌入。李向东感觉五感又敏锐了一丝，对身体肌肉的控制、对距离角度移动轨迹的判断，都有了新的理解。
他活动了一下手指，目光锐利。
张庆山想用钱砸出一条路？可以。但这条路最终会通向哪里，就由不得他了。
李向东拿出笔记本，在“东门张”的名字下面划了一条线，写上“悬赏-500元-刀疤脸”。然后写下几个字：
“将计就计，引蛇出洞，顺藤摸瓜。”
你不是要我的行踪和仓库信息吗？好，我给你。就看你这五百块悬赏，最后会买到什么样的惊喜了。
李向东收起笔记本，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他决定，今晚就去鸽子市逛逛。顺便会一会那个到处撒钱的刀疤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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