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下的鸽子市，比白天多了几分诡谲。煤油灯、马灯的光晕在寒风中摇曳，映照着一张张或警惕、或贪婪、或麻木的脸。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，但今天似乎还弥漫着一股别样的躁动。五百块悬赏的消息，像一颗投入臭水沟的石子，搅动了底层的沉渣。
李向东换了身半旧的工装，戴了顶耷拉着帽檐的旧棉帽，脸上抹了点灰，看起来像个下夜班的普通工人。他双手插在袖筒里，缩着脖子，不紧不慢地在市场边缘溜达。
至少有四五道视线，在他进入市场不久后就黏了上来。有的来自蹲在墙根抽烟的闲汉，有的来自看似挑拣货物的顾客，还有一道——来自市场中间一个卖旧家具的摊子后面，脸上有道狰狞刀疤的精瘦汉子。
刀疤脸。特征明显。
李向东在一个烤红薯摊前停下，花五分钱买了个热乎的，蹲在墙角慢慢剥皮吃着，耳朵却竖了起来。周围细碎的议论声飘入耳中。
“……五百块啊！够娶个媳妇盖间房了！”
“熊老四都折了，这钱烫手……”
“听说就打听点消息，又没让去拼命……”
“刀疤脸在办，错不了。看见那穿蓝棉袄的没？就他……”
李向东余光瞥见刀疤脸打发走了面前的人，点起一支烟，目光开始在市场里逡巡。他吐了口烟圈，对旁边一个跟班低声说了句什么，那跟班点点头，朝市场另一边走去。
李向东几口吃完红薯，拍拍手站起身，故意朝市场人少的后巷方向走去，脚步略快。果然，身后立刻有脚步声跟了上来，不止一个。
他专挑灯光昏暗、岔路多的小巷子钻。身后的尾巴咬得很紧，但似乎有所顾忌，没有立刻靠太近。李向东三拐两绕，来到一处堆满破烂家具和废砖头的死胡同附近。这里离鸽子市有点距离，很僻静。
他假装才发现是死路，慌慌张张转身，就见三个穿着臃肿棉袄、流里流气的青年堵住了来路，手里都拎着木棍或短铁钎。领头的是个黄毛，眼神凶狠。
“哥儿几个，有事？”李向东“紧张”地问，后退半步。
“少废话！”黄毛啐了一口，“听说你在打听‘的确良’和姓于的娘们？知道什么，说出来，赏钱分你一份。不说……”他晃了晃手里的铁钎。
“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……”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！搜他身！”
就在两人靠近、伸手要抓李向东胳膊的瞬间，李向东动了。蹲着时悄悄抓在手里的两把沙土，猛地朝两人脸上扬去！
“啊！我的眼睛！”
两人猝不及防，捂脸惨叫。
李向东一个箭步窜到黄毛面前。黄毛铁钎抡起就砸！李向东左手扣住他手腕，一拧一拽，右膝狠狠撞在他腹部！黄毛“呃”地一声弯下腰，铁钎脱手。李向东夺过铁钎，反手用柄端敲在他后脑，黄毛软倒在地。
另外两人刚揉开眼睛，就见同伴倒地，凶人手持铁钎冷冷看着他们，吓得转身想跑。李向东手腕一抖，铁钎飞出，精准砸在一人腿弯，那人惨叫着扑倒。另一人还没跑出两步，就被李向东追上，一脚踹在腰眼，也趴下了。
从动手到解决三人，不过十几秒。
李向东捡起铁钎，走到那个被砸中腿弯、正哼哼唧唧想爬起来的混混面前：“谁让你们来的？刀疤脸？”
“是……是疤哥！不关我事啊大哥！我就想混点酒钱……”
“刀疤脸现在在哪？悬赏怎么领？”
“疤哥一般在鸽子市老刘头茶馆后屋……计划就说找生面孔，特别是打听于秀英或者轧钢厂李阎王的，就盯上……赏钱要带着确凿消息去东门运输三队调度室旁边的‘利民小吃部’，找张老板……”
利民小吃部？张庆山的据点之一。
“今天除了你们，还有谁接了活？”
“还……还有两伙，一伙是豁牙以前的兄弟，另一伙是东街的几个青皮……”
问清了，李向东一铁钎柄敲晕了他，如法炮制敲晕另外两个。将他们拖到破烂堆后面，用旧麻绳捆了，嘴里塞上破布。
【叮！来自黄毛等三人的“恐惧+后悔”，破防值+90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