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东没有回头,也没有减速,仿佛对那道窥视的目光毫无所觉。他继续和何建国说着话,语气如常:“……锁要买结实的‘永固’牌,别图便宜。油毡也挑厚点的。”
“知道了,东哥。”何建国也浑然不觉,还在为据点的事兴奋。
两人骑车拐出胡同,汇入大路的人流车流。李向东的【高级危机预警】感知中,那道目光并未立刻跟上来,但一种被持续、间接监视的感觉依旧若有若无。对方很谨慎,没有选择直线跟踪,可能使用了接力盯梢,或者只是记下了他们的行踪。
“建国,你先回厂里,把明天要用的巡逻排班表弄出来。我去办点别的事。”在一个岔路口,李向东对何建国道。
“诶,好。”何建国不疑有他,骑车往轧钢厂方向去了。
李向东则骑向另一个方向,中途拐进一家百货商店,在卖五金工具的柜台前停留了一会儿,似乎在挑选扳手,实则用柜台玻璃的反光,观察着身后街道。没有发现明显的尾巴。但他知道,如果对方专业,绝不会在这么近的距离内暴露。
他买了一把螺丝刀和一卷绝缘胶布,走出商店,没有直接回四合院,而是骑向了东直门方向。那里胡同密如蛛网,地形复杂。他故意绕了几个圈子,时而加速,时而慢行,偶尔停下来假装看墙上的宣传画,或者蹲下系鞋带。每一次停顿和转向,都在测试身后是否有人跟随,并利用【特种作战】中的反追踪技巧,观察周围行人和车辆的异常反应。
绕了近二十分钟,在一条僻静的死胡同里,李向东终于确定,暂时甩掉了可能的跟踪。对方要么跟丢了,要么放弃了这次近距离盯梢。但那种被“关注”的感觉,并未完全消失,更像是从“紧盯”变成了“遥望”。
看来,这些“生面孔”背后的人,对他很感兴趣,但暂时不打算采取激烈行动,而是以搜集信息、评估威胁为主。这符合“窥视”的特征。
李向东心中冷笑。想把我当鱼塘里的鱼观察?那就看看,最后是谁钓谁。
他没有立刻回四合院,而是去了于秀英那里。于秀英见他神色凝重,知道有事。
“刚才在鸽子市附近,被‘生面孔’盯了一眼。”李向东低声道,“他们认出我了,也可能认出了建国。告诉小斌和老耿,最近出入要格外小心,注意有没有人跟踪。鸽子市那边的生意,暂时收缩,让信得过的下线去打理,你尽量少露面。那批残次品,让周科长的人直接送到地窖,你别经手。”
“这么严重?”于秀英脸色一白。
“有备无患。对方在暗,我们在明。先收缩,观察。”李向东道,“另外,让你的人,在不暴露的前提下,想办法弄清楚,那些‘生面孔’平时在哪片活动,跟哪些人有接触,特别是……有没有跟以前金老板的人,或者跟张庆山那边有过交集。”
“明白。我会安排最机灵、最不起眼的人去做。”于秀英点头。
“还有,胡师傅和赵师傅那边,暂时也先别接触,等风头过去再说。告诉他们,最近活不多,让他们先把手头的私活干完。”李向东补充。技术人才是未来关键,不能有任何闪失。
安排好应对措施,李向东回到四合院。刚进门,阎富贵就凑过来,神秘兮兮地说:“向东,你听说了吗?贾东旭那工作,真悬了!厂里今天来人找他了,在屋里谈了老半天,走的时候脸色不好看。我看啊,开除都有可能!”
贾东旭的工作?李向东倒不怎么关心。不过,这或许是个机会——一个近距离观察、甚至“敲打”贾东旭,看看他这次回来到底带了什么“消息”的机会。
晚饭后,李向东故意在中院水槽边洗漱,磨蹭了一会儿。果然,贾东旭拎着个空暖水瓶出来打水,看到李向东,身体明显僵了一下,低着头想绕过去。
“贾东旭。”李向东叫住他,声音平淡。
贾东旭脚步顿住,慢慢转过身,不敢看李向东的眼睛,嗫嚅道:“李…李队长…有事?”
“听说你工作有点麻烦?”李向东一边拧毛巾,一边貌似随意地问。
贾东旭脸色更白了,嘴唇哆嗦着:“是…是…厂里说我无故旷工太久,要…要处理……”
“哦。出去这么久,找到什么好活路了?”李向东擦着脸,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贾东旭的脸。
贾东旭额角冒出冷汗,眼神慌乱:“没…没找到…就是…就是混口饭吃…李队长,以前…以前是我糊涂,听了我妈和易…易中海的话,对不住您!您大人有大量……”
“过去的事,提它干嘛。”李向东打断他,语气依旧平淡,“我就是好奇,你这趟出去,就没听到点…什么新鲜事?比如,东门那边,或者…通州那边?”
贾东旭浑身一颤,手里的暖水瓶差点掉地上,脸上血色褪尽,看向李向东的眼神充满了恐惧,仿佛见了鬼。“我…我不知道…我什么都不知道!我就在河北乡下转了转,哪都没去!李队长,您…您别问了!”
看他这反应,李向东心里有数了。贾东旭这趟出去,绝对和东门张庆山或者通州金老板的事有关!他很可能是去报信、躲藏,或者处理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。现在金老板倒了,他怕牵连到自己,所以才这副吓破胆的样子。
“不知道就算了。”李向东不再逼问,将毛巾搭在肩上,转身往自己屋走,临走前丢下一句,“好好跟厂里承认错误,争取个宽大处理。以后,安分守己过日子,别想那些有的没的。院里,需要的是安稳。”
贾东旭如蒙大赦,连连鞠躬:“是是是!谢谢李队长!我一定安分!一定安分!”
看着李向东关上的屋门,贾东旭腿一软,差点坐在地上,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他刚才从李向东的眼神和问话里,感受到了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。这个李阎王,太可怕了!他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?自己那点事……
贾东旭不敢再想,拎着空暖水瓶,失魂落魄地回了屋。这一夜,他注定无眠。
李向东回到屋里,坐在灯下。贾东旭的反应,证实了他的猜测。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金老板倒台后,张庆山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,可能贾东旭带回了什么消息,让张庆山彻底龟缩了起来,或者……在酝酿别的。
暂时不去管他。当务之急,是应对新的、更隐蔽的“窥视”和可能的试探。
第二天,何建国按照吩咐,买好了新锁和油毡,去据点换锁。李向东让他换完锁后,仔细检查一下地窖,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,比如额外的通风口、夹层、或者松动的砖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