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向东眼神一凝。机械设计、精密加工笔记、外文原版工具书……这指向性太强了!难道是……
“叶老师,您父亲留下的笔记和书,具体内容,您了解吗?有没有什么……比较特别,或者敏感的地方?”李向东试探着问。
叶知秋脸上露出痛苦和回忆的神色:“我父亲学的是精密机械,尤其擅长刀具、模具设计和特种材料加工。他那两本核心笔记,一本记载了他对一些国外先进机床传动结构和误差补偿的研究心得,另一本是一些特殊合金的加工工艺实验记录。那三本外文工具书,是德文和英文的,国内很少见,都是关于高精度测量和数控机床基础的……这些东西,如果落在有心人手里,尤其是……有海外背景,或者从事相关敏感行业的人手里,价值很大。”
海外背景!敏感行业!金老板做的就是精密电子和走私!他之前急于寻找“生坑”文物,现在笔记失窃……会不会是金老板的残余势力,或者那个“南边来的过江龙”,在搜罗相关技术资料?叶知秋的父亲是留洋回来的专家,他的笔记,很可能包含了一些超出当时国内普遍水平的技术思路甚至数据!
“叶老师,您家里失窃,具体是什么时候?派出所那边,有没有什么具体的线索,比如脚印、破坏痕迹、或者邻居看到过什么可疑的人?”李向东追问。
“是上周二晚上。我一般住校,只有周末回家。那天晚上回去就发现窗户被撬,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。派出所的人说,贼是用专业工具撬的锁,没留下清晰指纹,脚印也被破坏了。邻居都说没听到什么动静,也没看到生人。”叶知秋摇头,“李队长,我听秋叶说,您之前协助公安破过不少案子,认识的人也多。我实在是没辙了,这些笔记和书,是我父亲一辈子的心血,也是……也可能涉及一些不该外流的东西。我不能让它们落到不明不白的人手里!您能不能……帮忙打听打听?或者,给指条明路?需要花钱打点,您说个数,我想办法!”
叶知秋言辞恳切,焦急之情溢于言表。李向东能感觉到,这个书生气的老师,是真的走投无路了,才会通过妹妹的关系,找到他这个“名声在外”的保卫干部头上。
“叶老师,您别急。东西是在哪里丢的?您家的具体地址是?”李向东问。
“在东四三条胡同,一个独门小院,是我父亲留下的老宅。”叶知秋道。
东四三条?离于秀英现在住的地方不算太远,也属于东城范围。金老板的势力之前主要活动在东门、鸽子市一带,但触角伸到东四也不奇怪。
“叶老师,这事我记下了。我会托朋友在道上留意,看看最近有没有人出手这类‘冷门’的书籍笔记。您也再仔细回想一下,最近有没有什么陌生人向您打听过您父亲或者他的遗物?或者,有没有什么看起来对技术特别感兴趣、但又不像正经搞研究的人接近过您?”李向东道。他怀疑,这可能不是普通的盗窃,而是有针对性的技术资料窃取。
叶知秋皱眉思索,忽然道:“你这么一说……大概一个月前,有个自称是‘机械技术交流协会’的人来找过我,说是看到我父亲早年发表过的一篇论文,很感兴趣,想找我聊聊,看看有没有其他遗稿可以‘共同研究’。那人四十多岁,戴着眼镜,说话有点南方口音,对专业问题问得很细。但我因为父亲的事,对这些外来接触很警惕,就推说手稿都捐赠给学校图书馆了,把他打发走了。后来也没再来……会不会是他?”
南方口音!“机械技术交流协会”?听名字就像个皮包组织。时间点在一个月前,那时金老板还没倒台……
“这个人叫什么?有留下联系方式吗?”
“他说姓吴,叫吴启明。留了个电话号码,但我后来打过去,是空号。”叶知秋懊恼道。
吴启明?假名无疑。但南方口音,对技术细节感兴趣,时间点吻合……线索越来越指向金老板残余或新来的“过江龙”了。
“叶老师,您提供的线索很重要。这事可能不简单,您自己也一定要小心,近期注意安全,家里最好加强一下防范。一有消息,我会立刻通知您。”李向东郑重道。
“太感谢您了,李队长!”叶知秋紧紧握住李向东的手,眼眶有些发红,“不管成不成,您这份心意,我叶知秋记下了!秋叶说得没错,您是个靠得住的人!”
送走千恩万谢的叶知秋和完事回来的陈副校长,李向东回到办公室,眉头紧锁。
金老板的遗产,果然诱人。不仅有钱货,还有技术资料!这伙人,胃口不小,动作也快。叶知秋父亲笔记失窃,可能只是冰山一角。他们肯定还在搜罗其他相关领域的技术人才和资料。
胡师傅、赵师傅……会不会也有危险?还有自己正准备通过陈明渠道获取的那些“废旧设备”和技术资料……会不会早就被人盯上了?
他感到一张更大的、更专业的网,正在悄然张开。之前的“窥视”和“试探”,可能只是这张网边缘的触须。而叶知秋笔记失窃案,让他隐约看到了网中央,那贪婪而危险的“蜘蛛”的影子。
“南边来的过江龙”……恐怕,真的来了。而且,比金老板更专业,更隐蔽,目标也更明确——不仅仅是走私牟利,更是有目的地搜罗国内受限或空白的技术与人才!
他必须加快动作了。据点要尽快启用,胡师傅赵师傅要尽快接触并保护起来,陈明那边的“饵”要尽快决定怎么“吞”,同时,必须尽快摸清这个新对手的底细!
他铺开纸,开始给于秀英写新的指令。这一次,指令更加具体和紧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