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死物的腐臭，也不是战斗后残留的铁锈味。
这是一种混杂着绝望与恐惧的发酵气息，新鲜，却又带着一丝陈腐的甜腻，像是猎物在被缓慢折磨时，从生命最深处渗出的味道。
冯鈞哲的眉心拧成一个疙瘩，背着林幽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。
这股味道，他太熟悉了。
当年，在那个废弃的仓库里，姐姐最后的血，就是这个味道。
压抑在心底的暴戾瞬间如火山般翻涌，几乎要冲垮理智的堤坝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将翻腾的情绪压下去。现在不是失控的时候。
“我们得进去。”他的声音比森林里的温度还要低。
林幽被他背在身后，自然闻不到那么细微的气味，只是被眼前这片诡异的黑森林吓得不轻，小声问道：“这里面……安全吗？”
安全？
冯鈞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在万族战场，就没有“安全”这个词。
只有“暂时没死”和“马上就死”的区别。
他没回答，将林幽从背上放下来，目光落在挡住去路的黑色藤蔓上。
这些藤蔓像一条条沉睡的巨蟒，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苔藓，微微蠕动着，仿佛在呼吸。
噬灵藤，低级但极度麻烦的妖植，会主动缠绕并吸食靠近生物的能量。
冯鈞哲抬起右手，五指并拢如刀，掌心一抹刺目的鎏金光芒亮起，那是【庚金】本源被催动到极致的征兆。
金元素在他指尖高速旋转，试图凝聚成一道锋锐无匹的气旋。
只要一击，就能斩开一条通路。
然而，就在那金芒即将成型的刹那，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姐姐倒在血泊中的画面，那股熟悉的血腥味仿佛钻进了他的颅骨。
心神，乱了一瞬。
“嗡——！”
指尖高速旋转的庚金能量瞬间失控，仿佛一捧被捏爆的玻璃碴子，猛然炸开。
狂暴的能量倒灌而回，狠狠冲刷着他的经脉。
“噗！”
冯鈞哲闷哼一声，右手掌心到手腕处，皮肤应声崩裂，三道深可见骨的血口触目惊心，鲜血汩汩而出。
该死！
他猛地攥紧拳头，任由指甲刺入掌心，试图用更剧烈的疼痛来维持清醒。
就在这时，视界右上角，几条加粗的金色弹幕突兀地跳了出来，发言者的ID后缀带着龙国官方认证的标识。
【龙国观测站·沈崇明教授：注意！
冯鈞哲选手的因果链接出现高危共振！
他的情绪波动值正在一个极度压抑的阈值上疯狂震荡！
这已经开始影响现实世界了！】
【龙国观测站·沈崇明教授：你们看窗外！
京城上空的雷暴云层就是被他的负面情绪引动的！
他现在的状态，根本无法精准操控高纯度的庚金能量！】
直播间瞬间炸了锅。
“卧槽？鈞哲大佬的情绪能引动现实里的雷暴？这特么是玄幻照进现实啊！”
“沈教授的意思是，大佬现在心态崩了，技能放不出来了？”
“这血腥味到底是什么情况？让他反应这么大？”
森林深处，似乎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和野兽般的嘶吼，但很快就归于沉寂。
冯鈞哲没空理会弹幕，他撕下衣摆，正想简单包扎一下伤口，一阵窸窸窣窣的拖拽声由远及近。
他眼神一凛，瞬间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林幽，闪身躲进了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后，屏住了呼吸。
很快，一支百人规模的队伍出现在视野中。
他们个个身材高大，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，头生双角，瞳孔是野兽般的竖瞳——妖族。
为首的妖族壮汉，眼眶中没有眼白，只有两颗纯黑的眼球，他扛着一柄沾满血肉的巨斧，正不耐烦地催促着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