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热的血珠在陈小萌的瞳孔中炸开,世界仿佛被瞬间涂抹上了一层绝望的猩红滤镜。
剧痛,如同烧红的烙铁,从后背三点猛地刺入,瞬间贯穿了冯鈞哲的每一根神经。
妖火钉上附带的毒素更是阴毒,像无数条细小的火蛇,沿着经脉疯狂啃噬他的生命力。
“噗!”
一口混杂着黑色毒血的鲜血,不受控制地从他嘴里喷出。
“又一个赶着送死的蠢货!”远处的妖族首领黑瞳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,仿佛在看一场滑稽的戏剧。
在他看来,这个人族已经是个死人。
然而,他那双纯黑的兽瞳很快便微微一缩。
预想中,那个男人应该痛苦倒地,哀嚎着被毒素腐蚀成一滩脓水。
可他没有。
冯鈞哲的身躯只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随即,一股冰冷、死寂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墨色能量,竟从他后背的伤口处疯狂涌出!
那三枚妖火钉,像是被扔进了王水里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融、腐化,连同周围的血肉,都在这股力量下化为一滩滩粘稠的黑液。
紧接着,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些喷溅在空中的鲜血,那些从伤口流淌而下的黑液,并没有滴落。
它们在半空中悬停了一瞬,便“轰”地一下,炸成了一团浓郁的、伸手不见五指的墨色血雾!
这雾气,不仅隔绝了视线,更带着一股强烈的精神干扰,让所有试图窥探的目光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。
“障眼法?”黑瞳眉头一皱,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。
就是现在!
在血雾炸开的刹那,冯鈞哲忍着背部肌肉被腐蚀溶解的剧痛,左手闪电般探出,一把抓住还愣在原地的陈小萌的后衣领,像是拎一只小猫。
同时,他的右腿肌肉猛地绷紧,脚下的大地无声无息地塌陷下去一个浅坑。
“走!”
一声低喝,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,垂直向上冲天而起!
他的动作快到极致,带着陈小萌瞬间便没入了头顶那片由巨大黑色枝干交织而成的、如同另一个世界的幽暗树冠层中。
“追!给我把他射下来!”黑瞳终于反应过来,暴怒地吼道。
妖族战士们纷纷张弓搭箭,淬毒的箭矢如同雨点般射向树冠,却只传来一阵“叮叮当当”的脆响,连一片树叶都没能射穿。
这片诡异森林的树木,坚硬得如同钢铁。
树冠之上,冯鈞哲单手挂在一根粗壮的树杈上,将吓得魂飞魄散的陈小萌放在身边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陈小萌看着他血肉模糊的后背,那三个碗口大的血洞依旧在不断冒着黑气,她语无伦次,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,“你为什么要救我……”
冯鈞哲没理会她的问题,只是冷冷地盯着下方。
树叶的缝隙间,能看到黑瞳正指挥着手下,呈扇形散开,开始进行地毯式搜索。
猎人与猎物的身份,在这一刻,悄然互换。
“你是医疗系的?”他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“……是。”陈小萌下意识地点头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她的双眼亮起一抹柔和的白光,这是医疗系职业特有的技能——“本源探知”。
她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妖族战士,很快,她指着一个正在搜寻的妖族战士,压低声音急促道:“他们……他们的脖颈后面,靠近第七节脊椎骨的位置,有一处‘气门’!那是他们妖力循环的节点,也是最脆弱的地方!”
冯鈞哲的眼底闪过一丝赞许。这信息来得太及时了。
他的目光转向陈小萌随身携带的那个小巧的医疗包,因为被拖拽,包已经破损,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。
他刚才冲过来的时候,顺手将整个包都捞了上来。
“里面,有麻醉剂吗?浓度越高越好。”
陈小萌愣了一下,立刻反应过来,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找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金属喷瓶:“有!这是军用特供的高浓度神经麻醉剂,只要一毫克,就能让一头巨象瞬间瘫痪!”
很好。
冯鈞照伸出鲜血淋漓的右手,【庚金】本源再次催动。
这一次,没有失控。
一根根比发丝还要纤细、却闪烁着致命寒芒的金色长针,在他掌心缓缓凝聚成型。
他接过喷瓶,将里面的高浓度麻醉剂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每一根针刃的尖端。
做完这一切,他看向陈小萌,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:“待在这里,别动,也别出声。”
话音未落,他整个人已经如同鬼魅般,松开手,从数十米高的树冠上,悄无声息地坠下。
没有风声,没有破空声。
他的身体仿佛融入了阴影,【暗蚀】能量将他的气息、重量、甚至连落地的声音都消弭于无形。
一名妖族战士正警惕地拨开前方的灌木,丝毫没有察觉到,一道黑影如同飘落的树叶,在他身后三米处落地。
冯鈞哲的身影一闪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