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裂纹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,从手背的骨节处诞生,沿着经络的走向,如同冰面上悄然蔓延的裂隙,不疾不徐地向上攀爬。
紧接着,是第二道,第三道……密密麻麻,转瞬间便布满了他的整条右臂。
皮肤下的肌肉纤维在哀鸣,骨骼仿佛被塞进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,每一寸血肉都在承受着被强行撑开的撕裂感。
“操……玩脱了。”
冯鈞哲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,一股腥甜的铁锈味从喉咙深处翻涌上来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万千剑魂汇成的庚金本源,过于霸道,过于精纯,已经超出了他这具凡胎肉体的承载极限。
就像试图用一个玻璃杯去装下一整片海洋,结果只能是杯毁水流。
一滴、两滴……殷红的血珠从那些细密的裂纹中渗出,顺着他漆黑的暗鳞风衣滑落,在布满尘埃的石板上砸开一朵朵微小的血花。
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
甬道深处,那沉重如擂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冯鈞哲的心脏上,让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雪上加霜。
那股从守护者身上散发出的洪荒气息,带着万年沉寂的腐朽与暴戾,毫不掩饰地宣告着它的恐怖。
跑,必须跑。
现在的状态,别说对上一个万年老粽子,来个精英级的妖族小兵都能把他给扬了。
他强忍着浑身散架般的剧痛,左手撑着冰冷的墙壁,踉踉跄跄地朝着甬道另一端的出口冲去。
那扇同样由青黑色巨石构成的石门,已经近在眼前。
没有犹豫,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猛地将石门推开。
预想中那混杂着血腥与腐殖质的森林空气并未扑面而来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温润如玉、带着草木清香的柔和光晕。
门外,根本不是什么死寂森林。
这里是一处被临时开辟出的洞窟,地面上用不知名的白色晶石刻画着一个繁复而玄奥的法阵,阵眼处燃烧着一捧柔和的圣光,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。
浓郁的生命能量在法阵内流淌,光是站在这里,冯鈞哲就感觉自己身上那些裂纹中渗血的速度都减缓了几分。
一个身披华贵紫色羽袍、手持一根森白骨杖的女人,正站在法阵中央,脸上挂着悲天悯人般的温婉微笑。
她的面容极美,眉心一点朱砂痣,更添了几分圣洁与妖异杂糅的独特气质。
“人族的英雄,辛苦了。”
她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,柔和悦耳,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奇特力量。
“在下巫族祭司,涂山月。”
冯鈞哲的瞳孔骤然一缩,身体瞬间绷紧,哪怕剧痛让他几欲昏厥,刻在骨子里的警惕性依旧让他摆出了防御姿态。
巫族?
他们怎么会在这里?
这简直就像是刚出狼窝,一头撞进了狐狸的婚房。
涂山月仿佛没看到他的敌意,依旧保持着那完美的微笑,她从怀中取出一卷由某种特殊兽皮制成的卷轴,缓缓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