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弹幕就这么突兀地、霸道地悬停在他的视野正上方，金色的边框像烧红的烙铁，灼烧着雪花乱窜的干扰信号。
一行古拙的小篆，笔锋锐利如刀，仿佛直接刻印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【契约正文第三行，第七个字符左移三寸，那是‘献祭’而非‘治疗’。】
一瞬间，冯鈞哲那因剧痛而有些涣散的意识，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，瞬间凝固，而后是极致的清明。
他不需要去理解这行字为什么能突破巫族的信号封锁，也不需要去思考这个“孟常宁”究竟是谁。
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，一个敢用如此昂贵道具传递情报的人，其可信度，远比一个笑里藏刀的巫族祭司要高得多。
他的目光，如同被无形的手指牵引，猛地钉死在那卷兽皮卷轴上。
左瞳中，那枚由万千剑魂凝聚而成的古老符文，应激般地急速旋转起来。
嗡——
一声细微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嗡鸣，响彻脑海。
视野中的世界陡然变色。
原本宝光流转、散发着磅礴生命力的卷轴，此刻在他眼中褪去了所有伪装。
那温润的绿色光华之下，是一层层由无数痛苦哀嚎的灵魂交织成的血色符文，每一个字符都扭曲如挣扎的毒虫。
第三行，第七个字。
那是一个看似温和的“愈”字，但当他的视线集中过去，这个字仿佛活了过来，向左平移了三寸，与旁边一个隐晦的偏旁重新组合。
一个崭新的、散发着浓郁血腥与诅咒气息的古巫文，赫然成型——“奠”。
奠基的奠，祭奠的奠。
以他之血肉，奠巫族之基石。
好一个“结盟的诚意”！
几乎是同时，他那已经触碰到卷轴边缘、布满血痕的右手五指猛地一缩，攥成了拳头。
指甲因过度用力而深深嵌入掌心，传来的刺痛感让他更加清醒。
而他的左手，快如鬼魅，五指张开，指尖萦绕着一缕缕比夜色更深沉的【暗蚀】能量，没有丝毫花哨，直接抓向了卷轴的另一端。
“嗤啦——！”
一声裂帛般的脆响，那看似坚韧无比的【生命回春卷】，在【暗蚀】能量的侵蚀下，脆弱得如同被浸湿的草纸，被他从中断然撕裂！
“你——！”
涂山月脸上那悲天悯人的温婉笑容瞬间凝固，取而代de的是狰狞与错愕。
她完全没料到，一个濒死的猎物，在如此诱惑与绝境之下，竟还能做出反抗！
卷轴被毁的瞬间，契约法则失控反噬！
三道墨绿色的流光从断裂处猛地窜出，化作三条栩栩如生的毒蛇虚影，带着刺鼻的腥风，分别咬向冯鈞哲的双眼与眉心！
这是灵魂血誓的反噬，一旦被咬中，神魂都会被剧毒污染，沦为行尸走肉。
然而，涂山月失算了。
她算到冯鈞哲肉身濒临崩溃，却没算到他此刻的庚金本源正处于万年未有的活跃巅峰。
面对这三道毒蛇，冯鈞哲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。
他左瞳中的金色符文光芒暴涨！
叮！叮！叮！
三声金铁交鸣的脆响。
那三条墨绿色的毒蛇，就像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叹息之墙，在距离他面部不足半寸的地方被硬生生弹开，哀嚎着寸寸碎裂，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。
“看来，交易谈崩了。”冯鈞哲的声音沙哑而冰冷，他将手中残破的卷轴随手一扔，像丢掉什么垃圾。
计谋败露，涂山月再无伪装，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狂热与怨毒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！本想留你一具全尸做我最好的傀儡，现在看来，只能把你碾成肉泥喂养我的咒灵了！”
她手中的森白骨杖重重往地上一顿！
整个洞窟的地面，那原本用来照明的法阵瞬间转为幽暗的紫色，一股粘稠如沼泽的雾气从法阵纹路中升腾而起，迅速笼罩了整个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