规则这东西，看不见，摸不着，却又无处不在，像一张天罗地网，笼罩着试炼场里的每一个人。
但对于此刻的冯鈞哲来说，规则有了具象化的形态。
那是一根根从林幽等人后心延伸而出，连接着祭坛的幽紫色虚幻锁链。
它们在现实中并不存在，却是灵魂血誓契约的核心，是巫族祭司用来抽取“电池包”生命力的能量导管。
冯鈞哲的目光落在了那些锁链上。
他的左瞳，那枚由万千剑魂凝成的金色符文疯狂旋转，仿佛一台超高精度的分析仪，瞬间解构了这套契约的能量流转路径。
杀涂山月？
风险太高，自己这副身子骨再来一下狠的，怕是当场就要原地飞升。
但斩断这些看不见的锁链……
他的右手，那只布满了蛛网般血色裂纹、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碎的手，缓缓抬起。
指尖前伸，动作并不快，甚至带着几分颤抖，却有一种斩断因果的决绝。
那股在他体内横冲直撞，几乎要将他撕成碎片的庚金本源，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，没有刺破耳膜的锐鸣，只有一缕凝练到极致的金色锋芒，在他指尖一闪而逝。
“嗡——”
空间中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颤音，像是琴弦被拨动。
洞窟角落里，林幽和其他几十名被当做“备用电池”的人族幸存者齐齐一颤，脸上露出迷茫之色。
在他们身后，那些普通人看不见的幽紫色锁链，如同被最锋利的剪刀齐根剪断，悄无声息地寸寸崩解，化作漫天紫色光点，消散于无形。
“噗——！”
祭坛中央，涂山月如遭重击，猛地弓下身子，一口混杂着墨绿色粘液的污血狂喷而出，溅满了身前的骸骨祭坛。
她那张原本美艳的脸庞瞬间惨白如纸，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。
【警告！您的附属契约单位（人族）已全数断开连接！】
【警告！
因‘灵魂血誓’契约被强制中断，您遭受法则反噬，繁荣点数-50000！】
【警告！您的繁荣点数已跌破……】
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中疯狂轰炸，让她头晕目眩，几欲栽倒。
五十个“电池包”，五十份稳定的生命力供给，就这么被一指斩断了？
开什么宇宙玩笑！
那是规则层面的链接，不是实体，他怎么可能斩得断！
“疯子！你这个疯子！”涂山月抬起头，眼神怨毒得仿佛要滴出水来。
然而，她预想中冯鈞哲的雷霆追击并未到来。
斩断锁链之后，冯鈞哲甚至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。
他双腿肌肉猛地绷紧，脚下的石板瞬间龟裂，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，目标明确得令人心惊——不是她这个巫族祭司，而是那座即将崩溃的祭坛中央，一颗正悬浮在那里、散发着幽幽紫光的拳头大小的晶体！
本源碎片！
涂山月的心脏骤然一缩，一股比契约反噬更强烈的恐惧与惊骇席卷全身。
“住手！不准碰它！”她失声尖叫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那是巫祝大人为族内天骄预留的晋升之物！里面蕴含着我族大能的意志烙印，你一个人族敢碰，必死无疑，神魂俱灭！”
那不是恐吓，而是事实。
这种级别的战略物资，必然设有最恶毒的后手，防止被外族染指。
但冯鈞哲对此充耳不闻。
死？他从踏入这里的第一秒起，就没想过能舒舒服服地活。
电光火石之间，他已冲至祭坛之前。
那颗“本源碎片”仿佛感受到了异族的靠近，表面的幽光猛然大盛，一股阴冷、晦涩、充满诅咒气息的古老意志从中苏醒，化作一张模糊的鬼脸，朝着冯鈞哲发出了无声的咆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