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像是被泡在冰水里,身体却仿佛被架在火上烤。
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,疯狂撕扯着冯鈞哲的神经。
理智告诉他,这玩意儿是陷阱,是涂山月那个老巫婆包着蜜糖的砒霜。
可身体的本能,却又在疯狂渴望着卷轴上那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。
那只布满裂纹的右手,像一个不听使唤的零件,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,不受控制地、一寸一寸地向下沉去。
黑色的血珠顺着指尖的裂缝渗出,拉成一道细长的血丝,眼看就要滴落在那散发着莹莹绿光的兽皮上。
就在血珠即将触碰到卷轴的刹那,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,如同实质的冰锥,从他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猛然炸开!
冯鈞哲猛地一激灵,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侧过头。
一道高大的阴影,已经堵死了坍塌了一半的甬道出口。
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三米、浑身包裹在厚重青铜甲胄中的怪物,手里的巨斧比门板还宽,斧刃上沾染着干涸发黑的血迹,散发着一股跨越万年的陈腐与暴戾。
守护者!
它没有五官,头盔的缝隙里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跳动,像两簇鬼火。
此刻,那两点鬼火,已经死死地锁定了冯鈞哲。
“轰——!”
守护者一步踏出,沉重的脚步声让整片林地都为之一颤。
它没有发出任何咆哮,只是机械地、高效地举起了巨斧。
一股狂暴的劲风扑面而来,吹得冯鈞哲脸颊生疼。
他周围几棵合抱粗的大树,树皮上瞬间被无形的风压切割出无数道深深的裂痕。
这玩意儿,擦着就死,碰着就碎!
死亡的威胁瞬间压倒了身体对生命能量的渴望。
冯鈞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,那只颤抖的右手猛地向上一抬,停在了半空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璀璨到晃眼的金色流光,毫无征兆地划破了他的视野顶端,像一道神谕,强行盖过了一切系统提示。
那是一条弹幕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分量,边框是燃烧的金色,字迹是刀劈斧凿般的古拙小篆,仿佛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里。
【契约正文第三行,第七个字符左移三寸,那是‘献祭’而非‘治疗’。】
弹幕的署名,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名字——孟常宁。
脑子里嗡的一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冯鈞哲的视线被那条弹幕死死钉住,心脏狂跳。
他根本来不及去想这个“孟常宁”是谁,为什么能突破规则限制发出这种“置顶”弹幕,又为什么要帮自己。
直觉告诉他,这是唯一的生路!
他的目光猛地转回,重新落在那半截【生命回春卷】上。
左瞳中,那枚由万千剑魂凝聚的金色符文,像是被注入了全部的能量,开始疯狂旋转!
嗡——
世界在他眼中瞬间褪去了色彩。
那温润如玉的兽皮卷轴,此刻在他眼中,变成了一张由无数哀嚎的灵魂交织成的血色画布。
那流转的绿色生命能量之下,是一条条蠕动着的、散发着恶毒诅咒气息的暗色纹路。
他的视线,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落在了第三行,第七个字符上。
那是一个看起来充满生机的“愈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