滋啦——
那滩黑水还在冒着泡,散发着一股蛋白质烧焦混杂着硫酸的恶臭,几个呼吸间,连骨头带肉,就彻底化作了一滩无法分辨成分的污秽液体,只留下一件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衣物,证明着林幽这个人曾经存在过。
冯鈞哲的刀,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沾上。
暗蚀之力,连带着巫族的残余毒素,将这个背叛者从物理层面上彻底抹除。
这比任何酷刑都更具视觉冲击力。
极致的血腥,接着是极致的诡异。
那滚烫的血还贴在白鸽的脸上,触感黏腻,可现在,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,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快冻僵了。
骗局、煽动、巫族傀儡、当众处决、尸骨无存……
一连串的冲击让她的大脑彻底宕机,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。
她看着那个站在高台上的男人,他收刀入鞘,动作行云流水,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。
他的目光终于从那滩黑水上移开,缓缓扫向下方跪倒一片的暴乱者。
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波动,就像造物主在审视一堆失败的造物。
“严虎。”
冯鈞哲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。
“在!”守备队长严虎捂着被砸得嗡嗡作响的脑袋,挣扎着站直了身体,声音洪亮。
“所有参与者,全部收押,隔离审查。”他下达了命令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“是!”严虎没有丝毫犹豫。
隔离审查?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每个被重力压制的人心上。
他们毫不怀疑,接下来等待自己的,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清算。
白鸽的身体抖得像筛糠,她猛地抬起头,迎上了冯鈞治那冰冷的视线。
“领主……大人!”
她用尽全身力气,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地砖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我……白鸽!我有罪!我被猪油蒙了心,被那个巫族走狗煽动,险些酿成大错!我愿接受任何惩罚,只求……只求能给我一个为曦城赎罪的机会!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字字清晰。
说罢,她也不等冯鈞哲回应,再次将额头狠狠砸下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很快,光洁的额头便已血肉模糊。
这股狠劲,倒让冯鈞哲多看了她一眼。
有意思,从一个头脑发热的带头大姐,秒变能屈能伸的狠角色,这转变速度,倒是个可塑之才。
但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他的沉默,是比任何审判都更可怕的压力。
就在这时,异变陡生!
“嗡——!”
一声低沉而压抑的嗡鸣,从曦城西北角的城墙外传来,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机器正在启动。
紧接着,城墙上空,那道刚刚因为内部暴乱而能量供给不稳、明暗闪烁的防御光幕外,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,剧烈地扭曲起来。
一道暗红色的裂隙,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撕开,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、散发着硫磺气息的门户!
吼——!
伴随着嗜血的咆哮,一只覆盖着角质层、燃烧着地狱火的巨爪从门户中探出,重重地扒在了曦城的防御光幕上!
滋啦啦!
光幕与巨爪接触的地方,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焦糊的味道,整个防御系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。
“魔族!”严虎脸色大变,“他们算准了我们内乱的时候!”
一时间,城内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。
前脚刚平内乱,后脚外敌就破门。
这节奏,简直不给人一点活路!
“哈哈哈!真是天助我也!”人群角落里,伪装成普通幸存者的柳生,心中一阵狂喜。
完美!
曦城此刻人心惶惶,守备力量又被暴动牵制,冯鈞哲再强,难道还能瞬间变出三头六臂不成?
这波啊,这波是黄雀在后!
然而,他预想中冯鈞哲手忙脚乱的画面并未出现。
冯鈞哲只是抬了抬眼皮,瞥了一眼那个正在疯狂撕扯光幕的魔族门户,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、冰冷的弧度。
送上门的快递,谁会拒收?
他看了一眼刚才被自己从林幽体内抽出的那条黑色巫影。
巫影已经被他的【庚金】本源之力刺穿,核心符文破碎,此刻正像一截断掉的蚯蚓,无力地在地上蠕动,散发着最后的怨毒气息。
废物,总得利用一下。
冯鈞哲抬起右手,虚空一握。
“嗡!”
那截巫影残骸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摄入空中,随后在他掌心猛然炸开,化作亿万道比尘埃更细小的黑色符文碎屑。
“去。”
他屈指一弹。
这些符文碎屑像是得到了指令的蜂群,瞬间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色流光,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射向西北角的城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