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从远方的黑暗中收回,重新落在了高台那滩污秽的黑水上,那滩曾经名为林幽的东西。
广场上的喧嚣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与恐惧的死寂,所有人,无论是守备队员还是幸存者,都像被无形的绳索勒住了脖子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冯钧哲的视线转向人群一侧,那里,一个壮硕的身影正带着几个后勤队员,小心翼翼地处理着暴乱后的狼藉。
“张鹏鼎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精准的锤子,敲在了那个名叫张鹏鼎的男人耳边。
男人一个激灵,立刻小跑着奔上高台,在他面前三步外站定,腰板挺得笔直,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忠诚。
“领主,有何吩咐!”
冯钧哲伸出手指,点了点脚下那滩令人作呕的液体。
“找人把这东西收起来,别浪费了。”
张鹏鼎愣了一下,脸上闪过一丝困惑和明显的恶心。
收集这玩意儿?
这比处理下水道的淤泥还膈应人。
但他没有问为什么,只是重重地点头:“是!”
“混进曦城西侧城墙的加固泥土里,”冯钧哲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安排一顿晚餐,“我会亲自过去,用它来给咱们的城墙画几道‘护身符’。”
张鹏鼎的瞳孔猛地一缩,瞬间明白了。
这是要把叛徒的尸骨,彻彻底底地砌进曦城的防线里!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废物利用了,这是一种宣告,一种仪式,一种能让所有潜在的背叛者夜不能寐的诅咒。
太狠了,但也……太提气了!
“明白!”张鹏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,他立刻转身,招呼着手下取来特殊的容器,开始处理那滩黑水。
冯钧哲没再理会他,而是转身,面对广场上数千名幸存者。
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,那些脸上交织着恐惧、茫然和一丝侥幸的表情,在他眼中就像一本本摊开的书。
“所有曦城居民听令,”他启动了领主权限,声音通过基地的扩音阵法,回荡在每一个角落,冰冷而清晰,“即刻起,曦城所有净水资源点,由后勤组统一接管,实行全面配给制。任何私人、任何团体,不得再私自占有、分配水源。”
话音刚落,广场上响起一片压抑的哗然。
许多依附于白鸽这种小团体头目、靠着控制资源作威作福的人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这是釜底抽薪!
没有了资源的控制权,他们就彻底失去了拉拢人心、形成派系的资本,变成和普通幸存者没有任何区别的个体。
“领主……大人,”人群中,一个先前白鸽手下的骨干分子忍不住颤声开口,“我们……我们日常用水怎么办?”
冯钧哲的目光像利剑一样锁定了他:“凭劳动换取,凭贡献点兑换。想喝水,就去为曦城干活。搬砖、巡逻、清理废墟,总有一款适合你。想喝免费水?可以,去城外,魔族的血管够。”
那个男人被他看得浑身一颤,立刻把头深深埋了下去,再不敢多说一个字。
冯钧哲的视线接着转向了跪在最前面,额头血肉模糊的白鸽。
这个女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,一动不动,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座雕塑。
“白鸽。”
听到自己的名字,白鸽的身体猛地一抖,她抬起头,沾满血污的脸上满是决绝:“罪人白鸽在!任凭领主大人处置!”
“你的罪,很大。”冯钧哲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,“煽动暴乱,动摇城防,按律,当诛。”
白鸽的脸色又白了一分,但她只是死死咬着嘴唇,闭上了眼睛,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。
“但是,”冯......钧哲话锋一转,“现在曦城缺人,特别是缺……会动脑子,又够狠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给了所有人一个喘息和思考的空间。
“从今天起,你来担任‘城民监督员’。”
这个陌生的职位名称让所有人都是一愣。
白鸽也猛地睁开了眼,满脸的不可思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