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空像是被这一抓攥出了实质,一缕几乎透明,却又带着烛火般惨淡幽光的魂影,被硬生生从数十米外的焦黑蛇尸中扯了出来,发出刺耳的无声尖啸。
那魂影在冯鈞哲的掌心疯狂扭曲,试图化作一缕青烟消散。
但掌心之中,一缕缕比发丝更纤细的墨色能量悄然浮现,如同活物般钻入魂体,那是【暗蚀】本源,是专门针对灵魂与气运的剧毒。
“滋啦——”
仿佛滚油泼上冰雪,魂影瞬间爆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,那是一种连灵魂介质都被腐蚀、分解的极致痛苦。
原本虚幻的魂体,在这股力量的侵蚀下竟变得凝实了几分,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劣铁,再也无法遁形。
是烛九。妖族大将烛九,那家伙的真灵竟然还残存着这么一丝。
想死?哪有这么容易。
冯鈞哲面无表情,五指如同铁钳般收拢,拖着这团不断发出精神污染尖叫的残魂,从百米高的城墙垛口一跃而下。
暗金色的战靴踏在满是血污与碎石的广场上,发出沉闷的“咚”的一声,溅起一圈尘埃。
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,正扶着一块断壁、大口喘息的张鹏鼎。
这个基建狂魔脸色苍白,显然刚才强行改造地貌消耗巨大,几乎被抽干了。
“还能动吗?”冯鈞哲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,仿佛在询问一台机器的工况。
“城……城主……”张鹏鼎抬起头,看到冯鈞哲手中那团惨叫的光球,瞳孔一缩,随即重重地点头,咧开一个带血的笑容,“小意思!只要脚还踩着地,我就死不了!”
“很好。”冯鈞哲言简意赅,“我要一座碑。从地底,给我拔一座最高的。”
“碑?”张鹏鼎愣了一下,但立刻反应过来,眼中瞬间燃起狂热的火焰,“明白!”
他不再废话,布满老茧的双手猛地再次按在龟裂的黑曜石地面上。
这一次,他没有引动水脉,也没有催生草木,而是将自己“山河之主”的权柄,如同钢钎般狠狠凿入地底深处,与曦城最核心的地脉意志野蛮地链接在一起。
“给我……起!”
伴随着他一声近乎呕血的嘶吼,整座曦城广场的中心,大地开始以一种令人牙酸的方式向上隆起。
那不是泥土翻滚,而是整块地壳岩层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硬生生掰断、抬升!
轰隆隆——!
在无数幸存者和全球观众惊骇的注视下,一根通体漆黑、棱角峥嵘的巨大石柱,带着亿万年的苍凉与死寂,顶开层层岩石,破土而出。
十米,五十米,一百米!
当它最终停止时,一座高达百米的巨型荒石碑,已然如一柄倒插向天空的漆黑利剑,静静矗立在曦城的绝对中心。
它表面粗糙,布满了天然的裂纹,散发着一股足以压垮心神的厚重与威严。
冯鈞哲拖着烛九的残魂,一步步走到石碑前。
他反手抽出背后的长刀,刀身在【庚金】本源的灌注下,亮起一道刺目的鎏金光芒,锋锐之气几乎要将空间都切割开来。
没有丝毫犹豫,他挥刀而上。
刀尖与黑色荒石接触的瞬间,没有发出金石交击的巨响,反而像热刀切入黄油,无声无息地划入其中。
他以刀为笔,以【庚金】规则为墨。
第一笔,横贯长空,带着斩断山河的霸道。
第二笔,竖劈而下,仿佛要将天地一分为二。
金色的碎屑纷飞,每一道刻痕都深达半米,内里流淌着宛如熔融黄金般的【庚金】能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