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嗤——”
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如同兜头泼下的污秽血水,带着黑狗血的腥膻与朱砂的灼热,精准撞在韩石胸前那团正飞速膨胀的血色气旋上。盐窖内瞬间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滋滋声——仿佛烧红的烙铁被强行摁进千年寒冰,又似强酸泼在生肉上,刺鼻的焦糊味混杂着浓郁的血腥味,顺着盐粒的缝隙弥漫开来,呛得人肺腑发疼。那些悬浮的盐粒被这股狂暴的能量冲击,如同雪花般簌簌坠落,打在皮肤上带着细碎的痛感。
这座盐窖本就阴暗潮湿,四壁堆砌的粗盐凝结成坚硬的盐壳,表面布满蛛网状的裂纹,角落里还挂着几串冰棱似的盐柱,此刻在能量碰撞的余波中,簌簌往下掉着盐屑。地面铺着厚厚的盐层,踩上去咯吱作响,而韩石脚下的盐粒早已被之前的打斗溅上血点,此刻更是被暗红液体染成一片狼藉,红白交织,触目惊心。
原本已虚化成一抹暗红残影、即将挣脱空间束缚的韩石,身形猛地一僵。那团裹挟着浓重血腥味的灵压如同被戳破的牛皮灯笼,瞬间溃散无踪,血色气旋炸开的余波将周围的盐壳震得粉碎,细小的盐粒如同霰弹般飞溅。
[系统提示:血遁术已被污秽阳血强行打断,目标遭受法力反噬,肺经受损严重,经脉淤堵如塞泥,敏捷下降80%,暂时丧失快速移动能力,左臂抬升受限!]
顾长青眼神冷冽如万年玄冰,指尖猛地向下一压,低喝声带着穿透盐窖的决绝:“去!”
早已蓄势待发的“老王”尸体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,胸腔里积压的尸气喷薄而出,带着腐朽的腥臭味。两百来斤的沉重尸身在纸链的暴力拽拉下,关节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,如同一枚裹着腐肉的人形炮弹,轰然撞向韩石的胸口。
“咔嚓——!”
骨骼碎裂的脆响在死寂的盐窖里格外清晰,像是十几根枯木被同时折断,又似巨石碾过枯骨。韩石整个人被这股蛮横无匹的巨力撞得凌空飞起,后背重重砸在盐瓮边缘,那口半人高的粗陶盐瓮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,瓮身瞬间布满裂纹,大半个身子陷进了洁白的粗盐堆里,盐粒顺着他的衣襟往里灌,呛得他剧烈咳嗽。
老王那具冰冷僵硬的尸体紧随其后,如同泰山压顶般死死压在他身上,粗糙的尸皮与盐粒摩擦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尸身胸口的腐肉蹭在韩石脖颈上,带着刺骨的寒意,而其尖锐的指甲则无意识地划过韩石的脸颊,留下几道血痕,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“咳……呕!”
韩石歪着头,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血痰,血痰落在盐粒上,迅速化开一片刺目的红,顺着盐粒的缝隙往下渗透。由于极致的痛苦,他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,布满血丝的瞳孔中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怨毒,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的漏气声,像是破损的风箱在艰难喘息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脏腑撕裂的剧痛。
但他毕竟是杀人如麻、历经无数凶险的九品邪修,骨子里的狠厉与求生欲让他并未彻底放弃。他右手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根乌黑发亮的毒烟管,烟管上刻着细密的蛇形纹路,顶端还残留着干涸的墨绿色毒液,隐隐透着一股腥臭。他牙关紧咬,嘴角溢出的血沫顺着下巴滴落,眼神狰狞如恶鬼,死死盯着顾长青,试图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动致命一击——毒烟管内藏的“七绝断魂毒”,哪怕只是吸入一丝,也能让活人瞬间麻痹神经,七窍流血而死。
[危险提示!此毒烟管内藏“七绝断魂毒”,毒性剧烈,触之即死,毒烟可穿透三层衣物,避无可避!]
[攻击位置:其左手腋下三寸!此处肋骨已断三根,断骨刺破胸膜,为气机运行阻断点,是其防御最薄弱之处,重击可使其彻底丧失反抗能力!]
[补充提示:断骨处与肺腑相连,受力后会引发连锁损伤,让其无力再催动任何术法!]
顾长青视网膜上的红色标记几乎要戳到韩石的胳肢窝里,清晰得如同近在咫尺。他没有任何迟疑,脚尖在盐层上猛地一点,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跨步上前,鞋底蹬起的盐粒形成一道细小的弧线,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。
左手如铁钳般精准扣住韩石拿毒烟管的手腕,指节发力,只听“咔吧”一声轻响,韩石的腕骨几乎要被捏碎,剧痛让他手指一松,手中的毒烟管再也握不住,“啪嗒”一声掉落在盐堆上,滚到一旁,管口沾着的毒液瞬间将周围的盐粒染成墨绿。
紧接着,顾长青右手顺势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根用来加固纸人的锋利长竹签——这竹签是用千年阴木芯削成,通体漆黑,顶端被打磨得尖锐无比,闪烁着幽冷的寒芒,还残留着淡淡的煞气。他借着前冲的惯性,手腕猛地旋拧,噗嗤一声,竹签齐根没入了那个闪烁着红点的方位。
“呃啊——!”
竹签刺入的瞬间,韩石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惨嚎,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。他那张扭曲到极致的脸瞬间僵住,原本蓄力想要挣扎的右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软绵绵地垂落下来。断骨被竹签撬动,深深刺入肺腑,一股黑红色的血液顺着竹签的缝隙喷涌而出,溅在顾长青的衣袖上,带着滚烫的温度。
他半边身体瞬间瘫软,经脉被竹签阻断,气机彻底紊乱,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完整的惨叫,只能发出漏气般的嘶鸣,嘴角不断溢出黑红色的血液,混合着未消化的内脏碎块,眼神中的怨毒渐渐被绝望取代,瞳孔迅速涣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