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细微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地窖里格外刺耳,像是无数只小虫子在暗处啃噬着木头,每一声都敲在顾长青的心上。他瞳孔微缩,视网膜上那几张赤红符纸如同被死神攥在手里的倒计时牌,引信处的火星滋滋作响,正顺着符纸纹路飞速蔓延,眼看就要燃到尽头。
【三昧真火符:爆发半径三米,核心温度足以瞬间气化常规纸偶,连青砖都能熔成琉璃状。】
【避险方案:地窖西北角存有半缸腌制多年的酸菜卤水,盐分与发酵产生的酸气混合,泼洒于身可形成短暂的抗火膜,虽气味刺鼻却能隔绝高温。】
【PS:别嫌味儿大,保命要紧,这味儿甚至还能帮你掩盖人肉被烤焦的芬芳,让后续追兵无从追踪。】
顾长青没时间犹豫,也顾不上嫌弃那股酸腐气味,左手猛地一拽墨影的领口,低喝一声:“趴下!”
两人像两枚被掷出的鱼雷,精准地砸进了西北角那口散发着陈年酸腐气息的大缸里。冰冷且粘稠的卤水瞬间没过头顶,那种混合了老坛发酵的酸臭、泥土的腥气和不知名杂质的液体直往鼻子里钻,顾长青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被遗忘多年的化学废料池,鼻腔和喉咙里火辣辣地疼。
他反手扣住沉重的木制缸盖,死死顶在头顶。缸盖边缘的缝隙里,已经能看到丝丝缕缕的赤红火光在跳动,带着令人心悸的灼热。
轰隆——!
沉闷的爆炸声在地窖狭窄的空间内疯狂激荡,如同惊雷炸响。火舌顺着缸盖的缝隙疯狂往里钻,却被那一层厚厚的酸菜卤水挡在了外面,激起阵阵刺耳的嘶嘶声,像是有无数条毒蛇在耳边疯狂啃噬缸壁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顾长青躲在水下,能清晰地感觉到水温在疯狂攀升,短短几秒钟,这缸原本冰凉的卤水就快变成了滚烫的开水,皮肤被烫得微微发红。他咬紧牙关,死死按住缸盖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生怕稍微松动就会让火焰趁虚而入。
就在这时,一阵沉重且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上方传来,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的心脏上,带着金属甲胄摩擦的哗啦声,缓慢而坚定地顺着梯子往下走。那脚步声里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,仿佛来人不是要捉拿凶犯,而是来验收战利品的。
顾长青微微顶开一截缸盖,视线顺着那一抹狭窄的缝隙望去。地窖里已经成了一片焦土,墙壁被熏得漆黑,那两名缉凶卫的尸体此刻连骨头渣都不剩了,只有两个黑漆漆的人形轮廓印在墙上,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焦光。
一名身着火红色云纹长袍的男子正缓步走入,长袍上绣着繁复的雷纹,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流转着微光。他手中摇晃着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,剑身上缠绕着淡淡的火气,那张自负的脸上挂着一丝令人作呕的狞笑,仿佛已经看到了顾长青被烈火焚烧的惨状。
【目标人物:林苍(镇邪使)。】
【状态:落地时重心下意识偏左,显然对自己的术法极为自信,未曾察觉左靴底缝隙内夹有一枚触发式“震爆符”——那是他之前与人交手时不慎掉落的,此刻被鞋底压实,重压即爆。】
【PS:由于这哥们儿刚才在梯子上耍帅时特意顿了两步,姿态摆得太过刻意,他自己都没发现这枚掉落在地的“意外惊喜”,此刻正一步步朝着死亡陷阱靠近。】
顾长青藏在卤水下的右手微微一动,一张被浸得透湿、几乎变成一滩烂泥的纸人悄无声息地滑入地面。这玩意儿现在重得像块吸饱了水的抹布,但在顾长青精准的灵力操控下,它顺着地面那些焦黑的阴影,像条无声无息的水蛭般贴地划过,避开了地上的碎石和焦木,径直朝着林苍的脚边挪去。
林苍正准备开口吐出几句胜利者的嘲讽,比如“竖子尔敢,今日便是你的死期”之类的场面话,那张纸人却如毒蛇吐信般,精准地撞击在了他左靴跟的边缘,恰好压在了那枚震爆符上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其细微的机括声响起,像是干燥的树枝被轻轻折断。
“什么……”
林苍的脸色瞬间从志在必得的狞笑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恐,但他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,便被接踵而至的爆炸淹没。
轰—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