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妹妹陶芸慧。
她才十八岁!
本该是被护在手心的年纪,此刻却要独自扛下家中塌天之变,握着笔,流着泪,写下这封字字泣血的求救信!
一股尖锐到极致的痛楚与焦灼,猛地攥紧他的心脏,比基因药剂改造时的冰火剧痛更加猛烈、更加窒息!他捏着信纸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惨白泛青,指节咯咯作响,胸腔里翻腾的恐慌、心疼、愤怒、自责,几乎要冲破喉咙,化作嘶吼。
“陶连长?您……您没事吧?”护士察觉到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呼吸急促,额角渗出细密冷汗,整个人气息都在剧烈颤抖,立刻紧张上前一步,声音里满是慌乱关切。
陶芸博猛地回神。
滔天的情绪被他以钢铁般的意志强行压回心底,惊涛骇浪尽数敛去,只留下眼底一片沉得发黑的凝重。他深吸一口气,再缓缓吐出,每一个字都从喉咙里挤出来,沙哑却稳如磐石:“没事。谢谢你送信过来,辛苦了。”
护士看着他强自镇定的模样,又瞥了一眼那封明显带来噩耗的信纸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有多问,只轻声叮嘱:“您刚醒,身子弱,别太着急,有任何事随时按铃叫我。”
说完,她轻手轻脚退出病房,小心翼翼带上房门,把一整间死寂与沉重,留给了陶芸博。
病房再次恢复寂静,只剩下窗外寒风呼啸而过的呜咽。
陶芸博缓缓低下头,目光死死钉在信纸上那几行触目惊心的字上——“父旧伤复发咯血”“母忧心成疾”“见信速归”!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烧红的锥子,狠狠扎在心上。
家!
他必须立刻回家!
这个念头如同燎原烈火,瞬间烧尽所有迷茫、忧虑、权衡与迟疑!什么异能枯竭、什么空间念力、什么未来前路,在至亲生命垂危面前,全都变得无足轻重!他现在不是什么觉醒异能的穿越者,不是什么立过功的连长,只是一个儿子,一个兄长,一个必须立刻回到家人身边撑住一切的男人!
陶芸博猛地掀开被子,不顾身体的极度虚弱,不顾伤口隐隐作痛,挣扎着就要下床。可双脚刚一沾地,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便轰然袭来,眼前瞬间发黑,身体不受控制剧烈摇晃,险些一头栽倒在地!他死死扶住冰冷的铁质床栏,指节扣得发白,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剧烈喘息,冷汗瞬间浸透鬓角。
身体的残破与虚弱,无情地抽打在他脸上,提醒着他最残酷的现实——重伤初愈,神魂亏空,异能觉醒耗尽最后一丝生机,他现在连站稳都难,又如何跨越千里路途,立刻回到那个风雨飘摇的家?
挫败感、无力感、焦灼感,如同冰冷的潮水,疯狂淹没上来,几乎将他整个人吞噬。他死死攥着那封带着家人泪水与温度的信纸,指节惨白,目光望向窗外铅灰色的天空。风雪更大了,乌云低垂,压得整座城市都喘不过气,也压得他心头沉甸甸一片。
回不去……
至少现在,他这副残破的身躯,根本无法立刻启程!
巨大的焦虑像毒蛇般死死噬咬着他的内心,每一秒都如同煎熬。陶芸博强迫自己冷静,工程师的逻辑思维在这一刻疯狂运转,无数念头飞速掠过:部队纪律、出院程序、转业审批、路途遥远、父亲病情危急、母亲撑不住、妹妹孤立无援……
千头万绪,乱如麻团。
但唯有一点,无比清晰,无比坚定——
他必须离开这里!
以最快速度离开部队医院,回到南锣鼓巷95号院,回到那个被病痛与愁云死死笼罩的家!
他缓缓坐回床边,将那封被攥得发皱的家书,一点点小心翼翼抚平、折好,贴身放进病号服最内侧的口袋。粗糙的信纸紧贴着胸膛,温热的体温透过纸页传来,像是家人无声的哭喊与期盼,一下下敲在他的心口。
力量不足又如何?
身体虚弱又如何?
异能枯竭又如何?
只要他还活着,就绝不可能让家人独自面对地狱!
只要他还能走,就一定要回到家人身边,撑起这片快要塌下来的天!
窗外的风雪更急了,呼啸着拍打窗棂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病房里,只剩下陶芸博沉重而平稳的呼吸,以及一道在黑暗中愈发锋利、愈发坚定的决心。
等他踏出这扇病房门的那一刻,不是归人,是撑天的柱,是护家的盾,是所有风雨的终结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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