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抵家门(2 / 2)

“哇——”

一口暗红色、带着细密泡沫的浓痰,混杂着刺眼血块,猛地喷涌而出,“啪”地落在炕沿边那只豁口掉瓷的破搪瓷痰盂里。

那刺目的红,在昏黄灯光下,狰狞、触目、惊心。

陶芸博的心,猛地一沉!

像是被一只带着冰碴的手狠狠攥紧,瞬间缩成一团,几乎停止跳动。

咯血!

信里最可怕的两个字,此刻化作血淋淋的现实,比文字残酷百倍、千倍。那口血,像一块烧红烙铁,狠狠烫在他心上,烫得他浑身发颤。

就在这时,炕沿边一直背对着门、佝偻忙碌的身影,闻声猛地转过身。

是母亲。

李秀兰。
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、袖口磨毛、甚至短了一截的旧棉袄,衣襟沾着药渍。头发胡乱挽在脑后,用一根发亮旧木簪固定,几缕灰白发丝凌乱散在布满深皱的额前。

她的眼睛——

红肿得像两颗从沸水里捞出来的桃子,眼泡高高鼓起,皮肤干枯蜡黄,眼球布满血丝,眼角挂着未干、早已发暗的泪痕。那张曾经慈祥温和、总挂着笑意的脸,被忧虑与疲惫折磨得脱了形:眼窝深陷,颧骨凸起,嘴唇干裂渗血,憔悴得让人心碎。

当母亲的目光,穿过昏暗光影,落在门口那个风尘仆仆的身影上时,那双红肿如核桃的眼睛,瞬间睁大!

先是难以置信的惊愕,像看到了一场不敢信的幻梦。

随即,惊愕被汹涌而出的巨大惊喜彻底吞没!

她张了张嘴,想喊,却因太久压抑、太久思念、太多煎熬,喉咙剧烈痉挛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只有大颗大颗泪珠,像断了线的珠子,毫无征兆、汹涌滚落,砸在旧棉袄上,砸出一朵朵深色水渍,迅速浸湿胸前补丁。

“芸……芸博?”

良久,她才从喉咙深处,挤出一丝颤抖、沙哑、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。

那声音干裂得像被砂纸磨过,每一个字都在发抖:

“是……是你回来了?我的儿啊……我的儿……你可算回来了……”

她踉跄着站起身。

双腿因长期跪坐、营养不良发软,她想扑向门口,却因情绪冲击与身体虚弱,猛地一晃。她伸手死死扶住冰冷炕沿,指节因用力而惨白,才勉强站稳。

那双红肿的眼睛,一眨不眨、贪婪、失而复得、近乎虔诚地,死死盯在陶芸博脸上。

那目光里——

有思念,有愧疚,有心疼,有后怕,有失而复得的狂喜,有熬尽苦难的崩溃。

她仿佛要把这个历经生死、阔别已久的儿子,一寸一寸,刻进骨血,看进灵魂。

窗外,风雪依旧呼啸。

狂风拍打破窗纸,呜呜作响,像暗处有人在哭。屋檐干辣椒被风雪打得噼啪乱响,更添凄冷。

屋内。

昏黄灯光下——

是父亲陶大山躺在炕上,压抑痛苦的咳嗽喘息,一口口血痰落入破盂,刺目红痕是生命警钟。

是母亲李秀兰立在炕边,泪流满面,红肿双眼写尽牵挂与悲喜。

是儿子陶芸博站在门口,一身风雪,一身疲惫,胸口旧伤隐隐作痛,望着眼前一幕,心如刀绞。

那只盛着暗红血块的破痰盂,静静摆在那里,无声诉说着这个家,这段日子以来的地狱煎熬。

家的气息,混杂药味、血腥、母亲身上淡淡的皂角香,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陶芸博喉头剧烈滚动。

一股强烈的酸涩、委屈、心疼、痛楚,顺着鼻腔直冲脑门,眼眶瞬间发热。他想上前,想喊一声妈,想问爸怎么样了,想说儿子回来了,想说儿子不孝……

可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。

最终,他只发出一声沙哑、艰涩、带着难以掩饰颤抖的呼唤:

“妈……爸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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